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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公公

 

来源:为了心中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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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子就叫我为公公写传。当时我想,大凡有传的,都是名人,我公公并非什么名人,写传有点过了,怕遭人笑。而且传记,是写了给人看的,我公公的传记,恐怕没有人看。
  转眼间,公公去世快两年了。如果他还健在,马上就九十岁了。我一直想写点东西纪念下他,也表达下我内心对他的思念。想到小学作文时,常写我的妈妈我的爸爸之类的题目,我现在写篇我的公公,倒也合适。一来这不是传记,避免了别人笑话;二来这只是作文,留着自己看也可以。
  入正题之前,可能要解释下公公这个称呼。在石城话中,公公是对祖父的口语称呼。普通话中对祖父的口语称呼是爷爷。但在石城话中,爷是对父亲的口语称呼,不过是在别人面前对自己的父亲的口语称呼,现在已经很少人用这个称呼了。在石城传统中,当面称呼父母,都用更私的称呼,比如称呼父亲为叔父、姑父,称呼目前为伯母、姑姑。这算是石城的特色了。
  我的公公,姓黄,派景,名元,又名连,字钧馀。黄姓是石城的五大姓(温、黄、陈、刘赖)之一,我的公公是石城北关黄氏紫荆山房人。紫荆山房,即次程公房,是次程公的子孙组成的一个家族(严格意义上讲,北关黄氏才是家族,房是族的分支)。按传统,以始祖字号称为次程公房。次程公有两处主要的宅第,其中一处叫紫荆山房。次程公房被称为紫荆山房就是这么来的。紫荆是中华传统文化中象征家庭和睦、团结的植物。其中的典故,很多人都知道。典故中说到的田姓,其实就是黄姓,因为明成祖追杀拥护建文帝的黄子澄,他们那一支就改姓田了(黄子澄并非我的直系祖先)。事实上,紫荆山房还有个鲜为人知的称呼,叫聿修堂。聿修堂属于堂号,实际上是次程公的一处叫“旧德先畴”的宅第中的大堂的堂号。“旧德先畴”出自汉朝班固的《西都赋》(士食旧德之名氏,农服先畴之畎),意思是祖宗传下的德泽与田地(事实上,几百年来,这个家族确实仰赖祖宗的田地,维护祖宗的礼教)。 聿修堂这个堂号大概取自《诗经》中的《大雅 文王》(无念尔祖,聿修厥德)。紫荆山房一直很显赫,“旧德先畴”前悬挂的“世大夫第”彰显了这个家族的荣耀。
  我一直以为,公公叫黄景连,公太(曾祖父)留下的生辰文书中也是这么写的。但公公去世后,翻开族谱一看,他最初叫黄景元。为什么要改名,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他的字也改过。他最初字均馀,后来公太说他五行缺金,于是改字钧馀。
  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公太,派光,名镛,字简生,号绍夔。公太出生于光绪年间,读过私塾,也读过新式学堂。据说他是军校毕业的,族谱上记载的是潮州军分校(哪个军校的潮州军分校呢?恐怕族谱漏字了)。公公无法肯定自己的父亲是哪个军校毕业的,但肯定的是,公太一天战场也没上过,而且宁愿粗茶淡饭过日子,也不出来做官。不过公太还是有段时间在会昌县任职,在家的时间,主要的社会贡献可能是管琴江书院的财务和管河麓公房的总(河麓公是次程公的祖先)。他的母亲陈氏,出身于石城的大家族,据说娘家里的田地多种甘蔗,用于做红糖。
  公公在家里排行第四,手上全是哥哥,手下还有个弟弟。公太的一个哥哥死得早,只留下一个女儿,公太当自己的女儿养,所以他有了个妹妹。
  公公出身于民国八年,那一年,北京发生了影响深远的五四运动,很多读书人走上了革命的道路。那时,显赫百年的紫荆山房,正在逐步卖田、卖山、卖地直到卖房,以维持这个家族的生计。但当时整个北关石城黄氏,并没有走下坡路。小时候的公公,并没有吃什么苦,但在父母的教导下,已经知道这个腐朽家族的堕落、无能的子孙,已经让紫荆山房没有了往日的辉煌,世族子孙悠闲的田园生活,他可能过不上了。
  公公小时候,在家塾读书。他的老师正是他的公公,鼐臣公。据他回忆,他对他的公公的印象就是头上没有什么头发,拖着条小辫子。他说他的公公只会教书,当然是旧式学堂的书,没什么收入,但家中开支又大。于是他的公公不断变卖分在自己名下的家产。他小的时候,就听他的婆婆(祖母)在他的姑姑(母亲)面前抱怨他的公公又瞒着自己卖了房子。
  他的公公,在一天晚上,从楼上自己的房间摔下来,死掉了。估计那时候,我公公的年龄不大,他记得家里为他的公公做了大场孝事(以前石城世族有钱人家,办丧事都按礼节来办,非常浪费物资、钱财、人力、时间)。因为家里子孙多,出丧的日子难挑,他的公公的尸首在聿修堂的中厅堂(有专门停棺的地方)停了很久,大概有一两年。那段时间,大概他的记忆很深,因为不用读书了,而且每年天还没亮,就被大人叫醒一起去厅堂磕头、烧纸钱。他还回忆过出丧那几天的盛大场面。城中的亲友,都在县城西门庙(估计是北关黄氏修的)等候,然后被人接到红麻条屋(旧德先畴这座宅第的别称,因为外墙以红色麻条砌成而得名)来,一路穿过县城,走过南门桥,而且,这些人组成的队伍两旁,还有布幔遮着随行。竖旌用的旌幢,靠在大门上,比大门还高(大门高约八米)。他的公公的地(坟墓)在西边本家田地中,离宅第有十多里地,送葬的队伍,有的骑马,有的坐轿(外孙端灵位,要坐轿),有的走路随行。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南门桥,穿县城而过,在西门路祭。
  (本来想写完的,但只写了个开头,其余部分,以后再写。因为可能涉及家族秘密,还有一些,恐怕是当局不原见到的史实。这些我思考好之后,再用春秋之笔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