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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三餘集》

 

作者:【宋】黄彦平  整理:黄 滔

来源:网络版四库全书


《欽定四庫全書》集部四别集類三(宋)
《三餘集》四巻提要
  臣等謹案三餘集四巻,考三餘集世無傳本,惟散見《永樂大典》中,然各韻所載,題為黄次岑者計七十餘篇,題為黄次山者計五篇,巳自相牴牾。集中有《見山堂記》一首,篇末署豫章黄次岑,而《永樂大典》别載謝諤所撰《三餘集序》則曰沇江黄季岑,更互相舛迕,《宋史·藝文志》則作黄季岑《玉餘集》,焦竑《國史經籍志》則作黄次山《三餘集》,《前賢小集拾遺》載其詩一首,《厯代名臣奏議》載其文三篇,亦均作黄次山,近時厲鶚撰《宋詩紀事》,則云黄次山,字季岑,輾轉異同,㡬扵不可究,詰惟《豐城縣志》載,宋黄得禮,字執中,元祐間進士,曾為栁州軍事叅軍,與集中《先大夫述》一首符合,又載得禮長子,名彦輔,字伯強,登政和進士,次子彦平,字季岑,號次山,登宣和進士,建炎初仕至吏部郎中,出提㸃湖南刑獄載,其世系、名字、科第、仕履皆一一條晰,然則撰此集者乃黄彦平,所謂次岑、次山、季岑者,或傳寫訛異,或偶以字行耳。至其集名“三餘”,當取三國董遇三餘讀書之意,《宋史》作“玉餘”亦字形相似而誤也。彦平在靖康初坐與李綱善,貶官南渡後數上劄子論事,多所建白。其《論賞罰》一疏,持論尤為平允。厥後劉光世、吕祉得失,卒為所料,如撡劵然,亦剛正有識之士矣。又張端義《貴耳集》曰:“馬子方作守令,幕下黄次山作啟,與廟堂不入意,自改云‘方四九之年,買臣自知其將貴。當乙已之歲,淵明已賦其歸來,固不敢自比於古人,欲以此折衷扵夫子。’黄大服”云云。是其虚心從善,異乎一長自足者,宜其文之工也。今據《永樂大典》所存,編為賦詩二巻,雜文二巻,存其文,併以存其人焉。
  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總纂官 臣 紀 昀
      臣 陸錫熊
      臣 孫士毅
  總校官 臣 陸費墀

目录
巻一

禪浴賦

五言古詩

樂府雜擬

元符巳夘冬至先君罷興國令宿皇恐灘有詩云倦客逢長至扁舟泊逺灘居常諳寂寞童稚笑相歡後十七年自成均謁告還鄉是夕斡宿新淦寺有感賦此

獨秀峰

送徐稚山江西漕

趙少隠移漕廣東

題劉氏市隠亭

七言古詩

趙丞相黄岡獨往亭

彭澤懐古

立秋日湘舍熊生所居斸地得劒長三尺六寸熊生自言居六世矣感延平舊事因系以詩

二妃廟

程伯禹給事供職維揚不及迎侍通直丈生辰欲寄夀星未獲方深念不懌有叩門求售者既得之自賛其異且求詩

五峰竹

送胡帥

驟雨宿香歩
 

巻二

五言律詩

田家春日二首

石祈晚泊

臨川投贈

大通鋪

還自豫章寄謝胡帥承公

胡帥見和用韻再寄

冬至節假賦愁隂喜霽

石埭道中

弱水

次韻朱希真贈别

嵗晚楚亭集唐句

故人亭

宿新喻縣戯為俳體

妙音方丈

感事寄懷王彦舟侍郎蘇景謨大夫

泊舟兠率寺呈王承可

王子才軍中有道人鬻筆既售而去笑曰吾姓名在管中破視有細字曰李洞長求之不復見矣

南歸宿西禪寺

送黄司録

七言律詩

池州府石埭縣

約建德蔡令游梅山晨起微雪

呉虎臣獻書行闕

聖節有感

已酉人日

送楊當時

丁未南徐燈夕

重過京口

宿東流縣威神寺

讀邸報有感

曉發東流如建德途中作

送何端卿帥瀘

三月十三日歩至杏亭

五言排律

南部

七言絶句

田間春晩

清溪解用秀才甫韻寄杜藏用

宿坡書事

歡喜口號

初到池州沿檄阻風麻歩

石鐘寺

歸途次韻

清明
 

巻三

賀明堂大禮表

紹興七年請皇帝御正殿表

第二表

第三表

紹興七年請皇帝聽政表

劄子

堂白劄子

又劄子

紹興六年十一月二十日堂白劄子論賞罰

紹興七年二月五日堂白劄子請聽政

九月十五日面對劄子

災異劄子

擬上道君太上皇帝諡法奏
 

卷四

文孝廟記

髙安郡門記

見山堂記

江南西路安撫制置使

夢山堂記

紫芝庵記

羅山妙心院華嚴經室記

送周夢授序

王介甫文集序

雜著

贈李徳逺

杜崯贊

王氏二子字辭

漢書評後

賀陳内翰啟

先大夫述

祭梁谿文

 

欽定四庫全書《三餘集》巻

【宋】黃彦平撰

禪浴賦

食已何之言散榖也,泊無與往從僧浴也,長槽下注四溟覆也,大杓更取羣指掬也,渙然氷釋汗霡霂也,滃然雲蒸息往復也,風乎舞雩返初服也,遊乎華胥栩栩然睡之熟也。

 

五言古詩

樂府雜擬

驚風吹鴻鵠,一舉儀天衢;勁翮自肅肅,弱羽猶區區;

時於蒿艾間,得粒鳴相呼;永愧燕雀情,我豈不足歟;

鵬運與鷗沒,逺近各有圖;方當絶四海,安敢懐此都。

 

用意﨑嶇外,人貴真相知;張耳望陳餘,汲黯是魏其;

所謂刎頸交,首身果不隨;太行摧車險,蜀道登天危;

坐席有畏塗,方笑劍頭炊;老翁牙齒脱,年少莫相疑。   

 

古來達士志,愛日懐兢慎;皇皇百年心,穆穆三才順;

後生不作意,易名才慕藺;感慨能何,繁華終共盡;

不須吟梁父,亦勿歌虞殯;當從簞瓢人,勇退以為進。

 

往者東門瓜,近接咸陽道;炎風沉玉甃,宿露薅瑶草;

召平磊落人,此亦有何好;常時玩鈎帶,不復嘆枯槁;

武陵桃易華,甪里芝難老;戰爭兹云始,賤貧儻長保。

 

青青佳蔬色,春事幽人家;為政一畦足,葱韭紛菁華;

貧士食有經,願欲不得奢;鮭種二十七,籩豆無添加;

寒翠濯露雨,甘芳供齒牙;菜花亦不惡,何獨愛桃花。

 

忘機對芳草,一目青浮浮;榮枯四時行,寂寞萬事休;

樹諼見國風,采菊聞靈修;空殘飛蓬首,詎返王孫逰;

韓子木强人,臭味誰敢投;暮年還小黠,不肯辨薰蕕。

 

脩竹不受暑,飄然無定著;炯炯月明枝,蕭蕭風隕籜;

佳人洞天曉,羞多頩怒薄;玉雪生林際,紺袖花零落;

塵埃褦襶子,執熱何由濯;亦復起遐瞻,層氷架松壑。

 

石戴古車轍,人生來往勤;雙輪不生角,越絶通秦;

坐令丘壑姿,化作京洛塵;君看釣魚磯,鼻口羅江津;

浮走例有役,俛仰俱巳陳;吾亦永愧爾,東西南北人。

 

神物有顯晦,飛潜不同羣;為梭蓄雷電,為劒動祥氛;

魚服與蛇行,委蛇隠其文;嗜慾未可求,物象疇能分;

一朝逝不留,萬里垂天雲;回首視山澤,凡鱗故紛紛。

 

遺堞感至今,平生行樂處;英雄除覇王,俯仰成今古;

昔日城中居,此日城邊墓;魚龍與爵馬,共盡誰能數;

悲風天末起,陌上行人去;凄凉王仲宣,獨詠登樓賦。

元符巳夘冬至先君罷興國令宿皇恐灘有詩云倦客逢長至扁舟泊逺灘居常諳寂寞童稚笑相歡後十七年自成均謁告還鄉是夕
斡宿新淦寺有感賦此

去年度長淮,霜月照孤驛;今年適異縣,香霧依禪寂;

人生幾冬至,南北均行役;風枝無停號,遺句誦悽惻;

生男當門戸,堕地要膂力;撫我謂我臧,誨我以文術;

寜知事大謬,木拱玄尚白;百巧換千窮,只有不如昔;

曉燈離室暗,又踏它山碧;行行重行行,風塵兒亦得。

 

獨秀峰

湘山富佳色,韞蓄人未知;天球有餘潤,草木其私;

聨綿固不惡,峭獨愈竒;兹峰豈飛來,興盡留於斯;

雲煙慘么麽,灌莽紛離披;名雖異星渚,實不愧仇池;

惜無小白花,宻雪疎枝;教僧營小築,便是補陀祠。

 

送徐稚山江西漕

長江分東西,下流隔滄楚;方船漕紅粟,出節須調䕶;

催科急星火,踏浪輕塵土;公私此一時,長短要相補;

水生春岸闊,江淨桃花吐;餞宴那得頻,征帆當舉;

烟鬟小姑山,曉鏡女兒浦;鴈鴈破行飛,鴨鴨避人語;

平生釣竿手,只合江湖去;因君偶别離,感我猶覊旅。

 

趙少隠移漕廣東

五嶺餘炎蒸,三湘漫清絶;犬牙地相入,要是俱百粤;

趙侯干莫器,盤錯中排决;近惟髙帝孫,逺付使者節;

悠悠南海路惘惘舂陵别君才誰得如郎星映卿月

功名與事業,邂逅當俯拾;姑行毋疾驅,遲補中都闕。

 

題劉氏市隠亭

雲合日景暮,鳥啼芳意休;閒芳閟佳境,倦客得深投;

主人定何人,方技家者流;持不二價,博物要兼收;

丹砂出勾漏,杜若來芳洲;盧橘上林夏,桂叢小山秋;

魚蟲儻適用,剥啄無虚求;潛山仕途㨗,隠居吾廬幽;

喧寂若兩忘,容膝萬事周;佳名志華屋,他日或重遊。

 

七言古詩

趙丞相黄岡獨往亭

士生渉道有深淺,时來行身隨近逺;飛雲邂逅作霖雨,雨足雲歸自舒巻;

南陽躬耕心不悔,東山忽起顔猶腆;威行巾幗喜折屐,得倍古人謀蓋鮮;

楊顒慟哭野王箏,歎息成言那及踐;關中丞相富丘壑,掩鼻功名聊不免;

前年一戰靖江滸,今年再戰開淮甸;心期緑野園林勝,夢想黄岡松檜晚;

淵明孤往欲問津,赤松從游非衆願;憑虚或喜凌雲賦;逺遊請續離騷傳。

 

彭澤懐古

人言寧飲建業水,陶公不汚彭澤米;淳耀之烈當未渝,義熙之政何如此;

不能先驅凈螻蟻,忍傍車輪攀獺尾;巳荒松菊賦歸來,頗著文章申已志;

少題正朔多嵗時,此志須來者知;羲皇上人樂復樂,晋室遺民悲莫悲。

 

立秋日湘舍熊生所居斸地得劒長三尺六寸熊生自言居六世矣感延平舊事因系以詩

野人斸地得神兵,鏟采埋光三尺半;念求欵識推甲乙,櫑具連環既蕪漫;

里閭只從曾髙説,棟宇未隨兒子換;迄今要自二百年,前此怪藏那得算;

秋風是日來閶闔,利器乗時思擊斷;肯論口腹車魚間,未露文章斗牛畔;

良工拂拭勞三浴,志士提携思一旦;張雷博識固自佳,賈郭充庭還可歎;

北巖華隂土性弱,顔色暫時供把玩;不如一洗清海水,徑斬長鯨為萬叚。

 

二妃廟

舜生諸馮沒負夏,南游晚葬蒼梧野;九峯中隠土一坏,草樹蒼茫誰辨者;

皇英不祔只孤墳,妃祠别占清湘原;畧無石馬充故物,但有叢筠志淚痕;

山川相逺終相望,衣冠來游環佩響;風急真成鶴羽飛,波寒不隔龍工往;

鮫室何人相與居,月明警蹕萬靈趨;未論甄后拾翠羽,定見李白騎鲸魚。

 

程伯禹給事供職維揚不及迎侍通直丈生辰欲寄夀星未獲方深念不懌有叩門求售者既得之自賛其異且求詩

將軍精忠石飲羽,志士純孝冰出魚;天公曉人極了了,間遣異物供時須;

西清侍講廣陵居,夀親千里愁作書;平明剥啄出見客,帝俾遺汝明星圖;

仙官游空貌不臞,若木映日華不枯;勿嫌龟鶴有皂白,相汝綵服為親娯;

嗟君宻行不可誣,塞侯周叔俱不如;帥先百僚待忠孝,佇相明主平羌雛。

 

五峰竹

此君抱節懐霜露,裁以廣寒修月斧;區區拔穎陋管城,落落中繩宜冊府;

潜心幾絶西門佩,隶古親傳伏生語;後來頡頏追時好,客卿子墨先生楮;

慈恩柿葉剡谿藤,俗嗜紛紛那足數;何人喜事翻新製,林下風流微近古;

宣心寫面却緘囊,百草千葩增媚嫵;青奴小忍供筆硯,晴窻示爾梅花賦。

 

送胡帥

征南下車再寒暑,比屋罷民手摩撫;使渠安業不擾渠,恐負來時天上語;

漢官題名當家譜,向來諸公孰為伍;天下中庸有胡公,不畏彊禦陳仲舉;

年時丞相雙旌舉,南浦飛雲作霖雨;文昌戎政念得人,誰令兩公歸接武;

周宣中興藉方虎,秦王學士開天府;只今陛下更辛苦,要折遐衝付尊爼;

忍饑種麥未葢土,軍民嗸嗸兩難處;從容宫漏未遽移,亦及漁樵人物否。

 

驟雨宿香歩

阿香被召雷挾輈,飛受職雲承宇;官鬼伯俱奔走,東風作惡神靈雨;

山長巳自疲犖确,泥深况復愁沮洳;夜投古寺亟燎衣,燈燭熒煌湯湢具;

移床避漏皆相似,欲往華胥仍齟齬;曲肱齁初未遑,蓐食還須戒徒御;

長年行役雖勞事,勝日登臨或相補;到諸峰最上頭,俯看萬壑爭流處。

 

欽定四庫全書《三餘集》巻二

【宋】黃彦平撰

五言律詩

田家春日二首

緯竹梁溪面,誅茅舍道旁;臘收氷下紙,春課社前薑;

露草牛羊長,風花杖屨香;人生但如此,官獨為誰忙。

 

遲日芳衆草,微風被野田;荒山有吠犬,窮屋亦炊煙;

花已清明近,茶將榖雨前;供輸了官事,麤糲任吾年。

 

石祈晚泊

江樹繁隂合,江流漲沫渾;歸舟帶圓月,倚棹並衡門;

表表浮屠迥,連連睥睨昏;梅花騰逺響,楊栁想新翻。

 

臨川投贈              

主計懐蕭相,臨民起次公;履聲元自識,環賜固宜䝉;

便覺長安近,寧論茂苑雄;别詩無好語,虚忝薦賢中。(黄嗣深)

 

翰林逼華葢,天視瀛州;哀痛扶興運,從容賛廟謀;

終篇常稱愜,兩郡却淹㽞;更試平原爾,方看相且侯。(汪彦章)

 

今代昌黎伯,琳宫尚陸沉;極知延閣峻,仍記掖垣深;

簡古元和様,精微正始音;居然合廊廟,過聽著山林。(韓子蒼)

 

魁丹陛,摛文重禁林;麒麟鞭縷玉,菡萏燭揺金;

事與京塵改,愁將瘴髪侵;東還應晚合,未用歎升沉。(莫夀朋)

 

大通鋪

寒食祇數日,春光猶一分;風煙明杲杲,鶯蝶鬧紛紛;

館地紅鋪繡,汀洲緑妬裙;芳馨有誰遺,吾欲降東君。

 

還自豫章寄謝胡帥承公        

陸贄揮毫敏,亷頗仗鉞頻;人言綏逺俗,吾念隔中宸;

虎落新軍睦,鷄翹舊望親;玉堂清夜直,學士固應真。

 

文獻尊皇祖,樞機屬老臣;中庸鎮夷夏,精極天人;

嗣武躬戎服,邊頭亦戰塵;毋云予小子,家國待經綸。

 

翰墨南州士,弓刀北府兵;年聞戰伐,兩地費經營;

傖父呉兒笑,儒冠武弁輕;人才廣收拾,歸共致升平。(侍郎前守鎮江)

 

誤解陳蕃榻,慙升賈誼堂;絲綸今典誥,鐘鉉古銘章;

窺豹迷深隠,攀龍漫激昻;鼎梅同臭味,妙語更難忘。

 

胡帥見和用韻再寄          

本朝求治切,大府課功頻;葵藿長傾日,槐楓逺被宸;

深心憐父老,慈訓念君親;奉計他時事,仍看漢相真。(趙丞相去洪不一年大拜)

 

喬木猶春色,名家亦世臣;安危思有寄,文武不無人;

翰墨昭前烈,功勲踵後塵;八蕭終鼎鼐,二賈且絲綸。

 

國歩誰為梗,民生乃見兵;選賢丞相府,持節伏波營;

健筆千鈞重,先鋒一鳥輕;征南多興緒,相憶暮雲平。

 

挾書游北闕,發列東堂;遽駭豺狼怒,因潜虎豹章;

已應長寂寞,無復變軒昻;公若登台輔,平生或不忘。

 

冬至節假賦愁隂喜霽

愛日明朝至,寒雲此夕同;預知鵶啄雪,先驗鳥呼風;

鄉國追隨外,年華感嘆中;清愁將濁酒,斟酌併成空。

 

日出湖山麗,寒銷草樹芳;裙腰先蕙碧,粧額次梅黄;

目極綿綿道,心清細細香;南枝春不淺,東閣興難忘。

 

石埭道中

地勢方呈險,溪流不得平;濤頭開沸白,石齒聚寒清;

納納三江暮,油油萬壑傾;澄清渾莫測,泯黙諒無聲。

 

弱水

弱水三千里,仇池十九泉;頗疑仙境界,不隔世山川;

海濶雖無地,壺深别有天;何因霜雪後,一壑獨蒼然。

 

次韻朱希真贈别

白頭纔半刺,黄巻漫三餘;鬢秃絲難理,詩工錦不如;

登山靈運屐,下澤少游車;子念從吾隠,吾能授子書。

 

偶伴浮雲出,還尋倦翼歸;泝流扶楚施,長夏及荆扉;

故國荒喬木,勞歌厭采薇;本非求獨往,要自隔羣飛。

 

嵗晚楚亭集唐句

百丈牽江色,連檣並米船;樵蘇喧晚渡,鷗鷺浴晴天;

問舍慙元德,登樓憶仲宣;司存兼吏隠,别有一山川。

 

輦路生春草,雲安有杜鵑;覊棲投老日,邂逅中興年;

紀鳯初年逼,遷鶯霽景鮮;愁寛卑濕地,欣對豔陽天。

 

故人亭

寒裏花開晚,霜餘葉落深;雲天迷逺望,山水費登臨;

瑟鼔英皇怨,沙沉屈賈心;髙名前後事,苦調短長吟。

 

宿新喻縣戯為俳體

短短長長栁,踈踈宻宻杉;秧深先熟稻,葉貴再眠蠶;

禦暑烏油傘,傷春白紵衫;鄉風儘江右,魂夢莫湘南。

 

妙音方丈

彌勒同龕夕,維摩示病情;爐殘文武火,燈暗短長檠;

耿介游良苦,温柔夢不成;顰睂挑錦字,相憶恨髙城。

 

感事寄懷王彦舟侍郎蘇景謨大夫

藨蓘年仍惡,畊桑命亦微;原頭買茶去,江口換魚歸;

顧影行猶畏,全生計已非;五陵遊俠客,裘馬本輕肥。

 

絶壑慚懐寳,清時自貢珍;光芒殷地發,斤斧響山臻;

經畫煩才吏,餘贏逮細民;尚應來漢使,金碧儻能神。

 

燕市人初去,遼城鶴共飛;兵戈雖向息,閭井已云非;

險阻千山路,艱難百口歸;扶携兼老幼,吾見亦依依。

 

明月人千里,青陽嵗又除;曲江行有債,幸舍出無輿;

細冩蠅頭字,遥看鴈足書;長江不可厲,幽意若為攄。

 

泊舟兠率寺呈王承可

檣燕驚三疊,刀魚送兩旗;雨籬花淡泊,風岸栁參差;

晚並知名寺,同尋沒字碑;摩挲幾來者,沿泝總何之。

 

龍用中宵壯,風揚廣岸波;不堪簉鴛鷺,合作傍黿鼉;

寂寂靈妃瑟,滔滔孺子歌;微君澄練手,如我布何。

 

王子才軍中有道人鬻筆既售而去笑曰吾姓名在管中破視有細字曰李洞長求之不復見矣

車馬相逢地,龍蛇雜處中;從容李洞長,遊戯管城公;

墮履方圯下,跳壺已閬風;還同賀水部,乗興看行宫。

 

南歸宿西禪寺

靈輒三年宦,何蕃間嵗歸;風塵為吏苦,天地禀生㣲;

廪粟難餬口,園蔬亦樂饑;誰令浪奔走,南北敝征衣。

 

送黄司録

異縣傷流落,同官及老成;詩書尚家法,譜系更宗盟;

嵗暮一樽酒,陽春千里行;雙旌定何處,撫字振新聲。

 

雪銷南國瘴,花徧北枝梅;華髮天邊老,微陽樹底囬;

未知身外事,聊覆掌中杯;檢樽前客,明年幾去來。

 

七言律詩

池州府石埭縣

腰輿徑度逺人村,猿鳥聲中日易昏;山合翠屏迷出入,路隨流水聽潺湲;

駕崖鑿壁花無主,洗雨梳風暖自繁;只欠相逢具鷄黍,便從人説到桃源。

 

約建德蔡令游梅山晨起微雪

長年蹤跡困塵埃,向名山勒駕囬;閒約訪僧尋野寺,飜成踏雪官梅;

岫雲要是無心出,溪月猶能有興來;竹折松欹更愁絶,不妨吟賞助清哀。

 

青囬沙際草先知,稍傍芳林上故枝;野寺殘僧微雪後,凍雲寒鴈共來時;

不愁眼裏無詩本,却要胸中有畫師;已拚入城官長罵,留連風物得歸遲。

 

呉虎臣獻書行闕

山北山南煙靄横,破煙啼鳥已催耕;能來夜雨連床語,大似春風不世情;

琳館陸沉吾已老,金門寵辱子方驚;集賢學士應相謂,詩客形容太瘦生。

 

聖節有感

漫説南風入舜絃,傷時撫事益悽然;愔愔新綠愁鴝鵒,悄悄殘紅拜杜鵑;

心折更聞胡部曲,眼明那復御爐烟;蒜山瓜歩江南北,寳鑑經囊若箇邊。

 

已酉人日

寒梢發頴斗臨寅,玉燭初調七日春;稍稍江雲欲回雁,醺醺花發巳撩人;

敵來莫道長安近,老去空驚甲子頻;南渡諸君且書劒,北宸雙闕正風塵。

 

送楊當時

桃花浪穏布張,漢節新除蜀郡郎;自昔儒林無别墨,只今文苑有他楊;

碧雞回谷光靈逺,白狗稠灘道路長;我亦郎潜歸未得,故溪幽夢炯鷗行。

 

丁未南徐燈夕

王正三五漫佳節,濁酒寒燈且眼前;無復鼓歌祠太一,真成烽火照甘泉;

疎梅欹雪遥相憶,淡月籠雲也自圓;北極朝廷知不改,起占天歩亦茫然。

 

重過京口

江北江南形勝地,憶傷遊子少年心;波分楊栁愁邊碧,月帶薔薇笑裏隂;

鐵甕只今雖料理,金山乆已罷登臨;寄聲瘞鶴巖頭字,莫厭龍蛇萬里深。

 

宿東流縣威神寺

雪梅風栁破韶光,又撲征塵宿凈坊;壊壁老師真數面,隔年題字故斜行;

王春三月向人好,禪誦六時銷日長;來往區區秪如此,桃花應亦笑劉郎。

 

讀邸報有感

江城留滯鬢毛斑,六縣三年徃還;遷客東流驚建徳,懐人秋浦更齊山;

平生深愧田園志,陳迹真成俛仰間;同學少年都上道,欲將長鋏向誰彈。

 

曉發東流如建德途中作

聽風聽水東流寺,為雨為雲建德山;拍枕波聲猶在耳,參天秀色不違顔;

春來草草纔正月,栁内時時見一斑;虀臼工夫渾未有,藁砧行李巳來還。

 

送何端卿帥瀘

何侯石友平生事,傅粉風流詎可同;誰使擁旄三峽外,不留持橐五雲中;

啼猿此去欺殘月,回鴈因來託便風;亦念人生行樂爾,且拈重碧擘輕紅。

 

人物當年盛學宫,笑談嘗許小人同;分襟短艇江湖去,回首觚稜涕淚中;

却叙簷花聽夜雨,又還菰菜動秋風;秪應黄屋收京了,邂逅東華踏輭紅。

 

三月十三日歩至杏亭

禪房幽討有誰期,竹徑穿花蝶不知;山擁暮寒斜照裏,樹含芳思欲開時;

和風第放千林喜,勝日閒成一叚竒;何必紅塵汚人後,始從簫鼓看繁枝。

 

五言排律

南部

南部風流志,東山窈窕容;詩牋元襞彩,史筆近書彤;

花月妖時見,閨房美間鍾;夢蘭宵有證,吞蘂露添濃;

稍訝釵分髻,還憐鏡隠胷;吹簫儀彩鳯,遺駐游龍;

是雲間墮,真成月下逢;光風開荳蔻,鈿履上芙蓉;

湘岸傳虚瑟,昆廷學晩鐘;瓌姿隨月滿,綺思殢春慵;

亂絮飛何逺,繁花影自重;紅裳明洛浦,白雨濕巫峰;

織女期清漢,宜男結緑茸;丹書多避忌,銀葉竟怔忪;

每遂西瑶宴,長防北斗舂;屏深金屈戌,珮響玉玲瓏;

閱古柔情極,紬書逸興濃;燭還通德侍,研有雪兒供。

按:此詩疑“興濃燭還通德侍研有雪兒供”非完篇

 

七言絶句

田間春晩

麥苗初種今如許,少日行遮雉子斑;看舞翠綃三百頃,却須花絮了春閒。

 

淺白深紅小睡餘,夢殘春去緑扶疎;更無蜂蝶憐膏馥,時有嬌鶯隠自呼。

 

清溪解用秀才甫韻寄杜藏用

九華晴雲今日隂,清溪漲水夜來深;蒼梧哀泛湘妃瑟,白藕秀出姮娥簮。

 

長年三光占嶰筒,笑語天囬西北風;髙城遂隔不足道,只憶齊山幽桂叢。

 

宿坡書事

决决沙泉取次流,小堤閒貯一奩秋;莫將霞鶩飛飛影,認作蘭成萬斛愁。

 

擬栽垂栁待棲烏,招買風光計巳疎;只有碧蘆馴白鳥,繫愁縈恨不關渠。

 

歡喜口號

紛紛番偽漫成羣,淮北淮南結塞氛;破走仙官三萬騎,秪煩前隊夜义軍。

 

殘魄遊魂讋復猜,焚舟棄甲總頭回;天家遣楊無敵,磨斧銜枚夜半來。

 

愁見淮隂打陣來,白氊甲倒如摧;山東降卒時時說,説道番人怕背嵬。

 

從來漢將説張韓,泗水流澌浴鐵寒;待泝隋河趨洛口,却登岸復長安。

 

占著商山接華山,兩京渾在笑談間;樵蘇按堵人甘寢,别隊官軍入武關。

 

蜀茶互市入西番,番馬來嘶渭水寒;為報堯峰吳少保,徑招屬户長安。

 

何必翠虚捎魍魎,且看白斾掛麟猊;幾年待著龍蛇嵗,便是乾坤交泰時。

 

侍臣秖道天顔喜,掩骼還俘更苦心;邊戍要教迎刃解,聖恩先作漏泉深。

 

初到池州沿檄阻風麻歩

悲風林際萬牛鬬,驚浪江間百馬奔;舟歸指淮南岸,桅折船漂何處村。

 

貴池魚味不復美,秋浦猿聲自昔哀;南人官此欲歸去,為問北人來不來。

 

石鐘寺

秀發九華晴景摧,頽五老蒼顔暮雨;朝雲佳處小姑依,約烟鬟朔風驅水。

 

作狂瀾眼裏廬山,脚到難少待須臾;莫倉卒卸聊憇,石鐘山宿香嚴寺。

 

章原暝邊龍宿,塔嶺尖處胡孫愁;且並山腰欹側過,莫從髙頂望神州。

 

天生忠孝程伯禹,國有老成黄嗣深;山北山南時一過,閒雲野鶴故人心。

 

歸途次韻

霏紅㸃㸃胭脂雨,唾碧濺濺罨畫溪;送客歸來問山館,一聲啼鳥日平西。

 

村落人家栁過墻,舞腰曾共小姑長;粧拂黛留相學,巻葉吹蘆莫漫狂。

 

寒食猶須數日間,楚亭才隔幾重山;歸時便有桃花否,試擘華牋問曲欄。

 

隔年重到浯溪路,旌斾行疎鬢雪添;幸有江山供弔屈,愧無耆舊詠來廉。

 

春風喬木浯溪寺,指溪流問故家;庭下巳無書帶草,歩頭猶有水仙花。

 

湘桃亦作春風面,與拭中原淚眼看;舊染天香悲麥秀,續書王夢失槐安。

 

巫山生女不必醜,湘樹開花也自紅;為問黄塵奉驕子,何如青嵗嫁東風。

 

楚山雲日晝昏昏,歎息皇妃尚有村;鼓瑟聽渠悲帝子,凭肩那得學天孫。

 

逢人怕作宣明面,為米誤折淵明腰;光隂客裏深相憶,泉石家山特見招。

 

剰水殘山明竹屋,暖風晴日倩桃花;輕羅小扇親曾見,花外青帘是酒家。

 

清明

  去國扊扅悲往事,還鄉笳鼓愧前修;十年過計千章木,一寸離心萬斛愁。

 

欽定四庫全書《三餘集》巻三

【宋】黄彦平撰

賀明堂大禮表

禋祀告髙靈薦祉湛恩釋繫綿宇歸仁臣聞帝臨中壇舉無足稱其徳者王假有廟又何以加於孝乎故約情文以行典禮或用大牲而後吉或酌行潦而見親皇穆穆以思誠瑞穰穰而來御恭惟皇帝陛下憂勤始政敦樸先民得萬國之心以事其親接千載之統以合乎祖履季秋之月永懐霜露之悲尊赤氏之光對越房心之次配天其澤與物為春臣職在平反身慙留滯不獲周旋盛際顯相於明廷願言宣布寛條慰安於逺俗

 

紹興七年請皇帝御正殿表

明發以懐二人尚積皇皇之望清蹕而朝萬未窺穆穆之容徯瞻當宁之嚴致叩閽之請竊以履天下之籍受海内之圖維周邦之命長新故漢殿之儀有舊若當陽之未正則就日以何觀恭惟皇帝陛下孝本因心仁由所性推戴夙光於代邸追號兹極於堯牆雖總政幾久虚朝位伏望發於獨斷慰此羣情天臨九陛之尊星拱千官之侍嗣聖人之大寳克紹先猷配太一之常居永為民極

 

第二表

皇心翼翼久虚路寢之朝聖孝烝烝猶結倚廬之慕再輸悃愊仰瀆崇髙竊以敞雲龍之庭槐楓異列瞻天日之表葵藿同傾盖昭明分之宜以肅同之所輦出房而屬目亷逺陛以歸心難用哀摧久専退避恭惟皇帝陛下志清讎恥行貫幽明自聞弓劒之遺克篤牆羮之念雖親總覽未辨等威伏望早闢端闈躬臨正宁履至尊而制六合建皇極以康庶功不惟俯慰於人情亦以仰當於天意

 

第三表

已邈徒彷彿於堯牆孝慕無窮尚逡巡於漢殿普天所覆就日何觀竊以象太一之威神赫彤庭之宏敞故太陽下同萬物臨照則虧惟帝座上應列星崇髙是仰避而不處意實難安恭惟皇帝陛下性堯舜之仁躬禹湯之孝奉翼室三年之制虚正衙雙日之朝至徳雖隆輿情未愜伏望特頒温詔徙御廣除一日萬幾使盡闗於一覽羣工庶尹得咸覿於咫顔廟社之休天人共贊

 

紹興七年請皇帝聽政表

  臣等累上表乞早臨庶政伏批答不允者龍湖絶望賓天之馭難追駒隙載馳易月之期無幾未躬庶政莫厭羣情臣等云云恭惟皇帝陛下淵懿凝猷沈潛毓徳櫛風沐雨力恢經武之謀跼地蹐天爰下宅憂之詔恍疑有望悲極無容然而天生烝民君實司牧國有大命禮為節文牆羮之念雖深衡石之程孰決伏望俯咨羣議仰監前王因三户亡秦之心繼一成祀夏之烈遂親總覽以幸幅員

 

劄子

堂白劄子

契勘六部郎官舊制日輪一員宿省今既罷常程專以防秋為急即行在路諸部入夜委無職事所以紹興四年體例更不輪官然君相勤勞將士暴露私居甘寢義所難安欲望鈞慈却許日輪一員赴尚書省直宿准備非時供發軍期文字至將來解嚴日罷庶幾得少致區區扈蹕逺來之意抑又聞真宗皇帝以楊徽之夏侯嶠為翰林侍讀學士邢昺吕文仲為侍講設廬祕閣夜則迭宿令劉文超日以當宿官姓名于内東門進入宣召顧問或至夜分今扈從臣僚不多若侍從輪直禁中庶官輪直都省小大之臣咸獲自盡其尚庶幾禆廟堂之餘議竭臣子之至情復章聖隆寛襃直之宏規圖澶淵却敵芘民之偉績如有可採伏望敷奏施行伏候鈞

 

又劄子

竊聞明州申有髙麗人金稚圭劉待舉等附舶到州事契勘髙麗自神宗以至前朝許之來貢賜書入學燕樂賡詩其甚至於臨遣王人罷黜言者所以為之賜者甚寵而屬意者亦深艱難以來首兩端坐觀成敗終賴謀臣獻計勇士竭力乃能立國由此觀之結納逺夷初未有益徒自取紛紛耳方今排決和議師律漸張若因循故事許至行朝必將託游說之詞脅制人主使兵威自屈而和議復伸忠臣不得遂其謀烈士無所奮其勇從違之間利害不細昔劉琨欲結石勒勒答其賜而辭其言竊謂警報方嚴防秋正急當厚其賜幣就彼遣還折衝消萌於計為得如有可採伏望敷奏施行

 

紹興六年十一月二十日堂白劄子論賞罰

竊以淮西之捷中外同慶功行賞興替繫焉前日獲見稍白其端言語精神未能自達解嚴猶逺姑息置之近日聞諸士夫頗有賞不踰時之論故為三說効其區區夫為國者張其綱紀明其賞罰周公達故賞罰行孔子窮故褒貶作春秋之成猶能使亂臣賊子懼況人主即位十年福威自出以公義行賞罰豈不足以撥亂世反於正乎唐蕭復白徳宗陳少位兼將相首敗臣節韋皋府下僚獨奮忠義今若以皋代少則逆順判而懲勸立徳宗欣然納之事所以不行者復不肯奉馬欽緒附耳之言也今日事力雖未為豐方之梁洋亦未為儉姑息之術豈可專行前日之戰聞有身為大將明乞退師者亦有偏禆之間踴躍請行先登得雋者若解彼一鎮授此一鎮離明乾徤斷以不疑變姑息之風激拳勇之氣折衝制敵尊强本朝在此一舉最上也康定寳元之間宿師不解范仲淹因辭觀察使力勸仁宗下詔責躬避朝減膳政府待罪亟從其請而黜其官四路帥臣討賊不效罪之大者並令落職自効以功贖過其說具載張唐英所集仁宗君臣政要錄中今若都督諸帥一例加恩廟堂不必表辭只用手劄直敘其故勲主上以徳不能覆威不能征遂使生靈廣罹殺害還俘掩骼事雖施行至於淮南新起之稅所得甚為擾頗大更展科數寛流移浙西諸處運米脚錢納草虛費曲赦兩路以示特恩辭免之章悉從其請統制官以下即依舊例優與推恩此中也周祖在漢為樞宻使出討三叛已而奏功漢人推恩則曰仰遵廟算臣何力焉當軸羣臣無不受賜則又曰諸道藩臣同寅協濟不可不賞漢朝復不能違於是三叛雖除而朝綱大壊矣賞以報功非以納侮惟名與器上之所司執國柄者相隨受賞固為不可專潔已之小亷而謂之塞責忘善後之逺慮而謂之從權開僥倖之門消精銳之氣聚斂之謀已盡飛輓之費不充建中覆轍唐監未逺魚爛瓦解變自内興此所謂屈力殫貨諸侯乗其敝而起最下也抑又聞擬人者必於其倫揆事者必窮其理漢之諸侯有布衣昆弟之心故馮敬以悍死於前唐之藩鎮有輔車相依之勢故武元衡以忠死於後若乃一時功臣握兵在外而議者遽以諸侯鎮比之則過矣君臣分定亷陛勢殊爵非世襲待王命而後榮封無專地仰縣官而後給從違之際逆順隨之以李光弼之功名攘袂徇國天下風靡一為遷延則田神功等皆不受約束豈有人主賞功稍核其實不滿私意即遽憂其不奉詔乎或曰必不奉詔則如之何應之曰晉大司馬温倐至湖隂朝廷不知所為王彪之白相王令以手書相曉不從則遣中詔又不從則六師整駕逆順於兹判矣温得書遂還蘇峻未平陶侃遽欲南歸温嶠語侃違衆敗事義旗將回指於公矣侃亦不敢去伏願朝廷惜機之難逢念懐安之易失覽馮敬武元衡之所異以釋其疑考王彪之温嶠之所同以贊其決采蕭復范仲淹之說而擇其中庶賞罰當而權紀張中興之業未議而國之基粗立矣文須張本不嫌詞費盖又有深於此者而未敢言焉

 

紹興七年二月五日堂白劄子請聽政

上天不弔道君皇帝寧徳皇后諱問奄至竊惟祖宗故事易月而除三日而聽政羣臣表請制雖幸見從而聽政之期再三未許仰揆聖意必以梓宫在逺變故異常難以寛遣然中外之論以為此尤不可不從何也人主之行異布衣布衣者飾小遜矜小亷以自託於鄉黨人主惟天下安社稷固否爾昔闔閭傷於檇李其子使人立於廷茍出入則呼曰夫差而忘勾踐殺而父乎則對曰不敢忘孫中刺客弟權哀號未視事張昭曰孝亷此寧哭時耶改易權服扶令上馬使巡三軍古人廢興之際處之固自有禮其後稽烏林之捷非幸也數也惟楚懐王客死於秦楚人憐之如悲親戚諸侯由是亦不直秦使楚之君能執夫差之强聽其臣能抗張昭之孤論以六千里之提封順三户亡秦之諺因國人之悲以結諸侯之援而責負於秦抗兵相加師哀者直勝敗之數未可知也奈何忨嵗愒日役於讐人既不能强又不能弱婚讐忍恥終以俱亡其後孫心起於牧豎之間所遣諸將猶足亡秦由是觀之則南公之言未為無證直其君臣自為謀之過耳仰惟國家今日變故艱危之勢讐恥之情方於昔人殆有甚者君臣之位雖正軍國之務實繁外無手足强近之親内無簾幄保惠之託嬛孑孤立觀者寒心加以時不待人機不容息訹好語而誤軍政徇過哀而妨國謀脫有紛紜天下英雄未有與人分其責者謂宜瀝陳悃欵開悟聖明逺稽載籍之興亡近念祖宗之積累吴人制勝可以為法楚人自亡可以為戒畧布衣之節計天下之安遣使奉迎幸其聽許治兵為備伐其隂謀哀死事生於計為得然則易月之制雖已聴從親政之期亦不可緩惓惓愚慮伏望敷奏早賜施行宗廟生靈不勝徯願

 

九月十五日面對劄子

臣幸得以非才復召見乃七月已已言校旗大閱之法曰願歴吉日選靈辰北極盛秋躬秉武節陛下加惠留聽不遺易忘之臣八月甲辰詔御六師順天道東行九月丙寅發臨安臣得厠執事顔行霜露覊靮宜有以開廣徳意幸自見敢索言之臣聞臨大難不懼者聖人之勇也甲兵不多非國之災貨財不積非國之貧顧操術立志何如爾唐太宗初即位突厥頡利傾國而至飲馬便橋元年闗中饑米斗匹絹二年天下蝗三年大水民東西就食兹亦危矣太宗見善明用心銳信魏徵仁義之說而拒封倫捭闔之詞以房杜為腹心英衛為爪牙處將於衞宿兵於府其語士卒曰吾不使汝曹穿池築苑惟專意武備天下無事則為汝師突厥入冦則為汝將其語將帥則曰國之綱紀惟賞與罰非分之恩不可數得宜自修飭毋貽後悔太阿之柄操持不失故薄海内外莫敢攖其鋒其後頡利成禽酋長帶刀宿衛部落皆襲衣冠米斗三四錢行旅取給道路此無他操術得宜有志者事終成也方今邊徼之禍饑饉之災方之太宗異世同事然今秋嵗既稔矣待外敵者獨不為歟臣願陛下躬太宗撥亂之心采魏徵仁義之說以至誠育萬物以至孝通神明以剛徤中正位天徳親賢逺佞貴公滅私怨忿不萌則聽斷自審臨機必果料敵必明簡號令嚴階級拔進梟俊禽敵之士汰遣全軀保妻子之徒有功當賞不吝王侯無功僥望分毫不與如此則不可勝之計立矣兵法曰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我可勝在敵以飽待饑以逸待勞正治以待其亂致人不致於人在我者也觀釁而動首尾俱縱建瓴破竹所俟者時在敵者也以陛下之明席藝祖仁宗之遺澤當上元之徳協永平之嵗紀惟當斷以不疑與賢士大夫共此功名爾孟子曰責難於君謂之恭今日之事落落若難合臣非敢獨言易然不以孟子所言望陛下則臣之罪也惟陛下憐察

 

災異劄子

臣聞日食地震陽隂盛也隂盛則靜者動陽則明者晦推類言之則妻者夫之隂也子者父之隂也四夷者中國之隂也小人者君子之隂也陛下春秋富盛嬪嬙稀簡幃幄之私行義未過二年之間大異重至意者外敵伺隙而君子小人之際尚煩聖慮乎今承板蕩之餘履顛沛之勢財不足自富兵不足自强天下喁喁未絶望於中興者徒以陛下克巳自强大臣同心事國悔過求言而善類稍進也近日士論頗謂朝廷甘受佞人而外欽正士聲音之拒禮貌之衰有得之於言意之表者此非陛下之福也自古求治之君當軸之臣夫豈惡治安而樂危殆薄君子而厚小人然多不免焉者何也君子難親小人易狎也願陛下以父兄為意大臣為人主受言厲諤諤之風恢蕩蕩之徳逺浮謟近端方搢紳之間衆不可盖其有公忠自奮敢獻異同不可狎而親者宜隆寛褒直俾充本朝不宜盡聽其求髙舉逺引不留自助也人主父天母地子養元元父虧明母震動子訛言相恐古人猶懼况食於三朝震其國都元元飢餓自相魚肉而不思消伏之計乎惟陛下奮乾剛之威大臣擴包荒之度進英俊以强本朝此抑隂崇陽應變之至權也震食之異庶幾可銷標季之運庶幾可復强敵之憂庶幾可弭陛下召臣千里誠冀有補萬分廢承天之至言指米鹽之細故未殺災異熒惑聖聰則非臣之忠也故不敢不盡愚

按:此首據歴代名臣奏議補入

 

擬上道君太上皇帝諡法奏

恭惟道君太上皇帝躬仁厚之資履明昌之運自初即位則召收耆俊開訪落之基既倦於勤則祖述唐虞決内禪之在宥天下二十六年揆厥所元訖其畀付豈不善始善終哉若乃玩心神明儲精窔奥號令温雅儷古有光蠲定刑法與民更始養生葬死將使之無憾既富而教思底於有成戴白垂髫含飴擊壤物衆地大治久變生雖天步方艱而人心益固天未絶晉聖子勃興民之戴商景命有僕茲奉諱問而中外遐邇號慟隕絶不啻若其私親此豈人力也哉盖有以得乎天矣詩詠君徳樂舞后功異經同明盛徳之所隆也歴選勛華至於文武繼昭夏崇諡號豈獨七十有二君垂世行逺今烏敢已夫惟稽古之君煥其可述者文也與子之志斷以不疑者聖也昭天漏泉其仁無所不及備道全美其徳無所不該制禮作樂極三王之顯繼體守文盡天子之孝經曰文王徽柔懿恭懐保小民盖惠于宗公者思齊之所謂徽也浸以光大者揚雄之所謂懿也文王之美通不可得而名思齊之所以聖者幾是矣憂患作易用晦而明嗣武受之克昌厥後對越在上作周匹休配三宗無逸之稱接七世景炎之緒探樂天之至徳揚清廟之幽光不勝冐昧擬上尊諡曰文聖仁徳顯孝皇帝廟號徽宗


 

欽定四庫全書《三餘集》巻

【宋】黄彦平撰

文孝廟記

宣和四年正月壬戌謁文孝廟廟梁昭明太子祠也武帝雖黜歡晚年立棟湘東又立詧惟其後王得立故序昭穆而追帝太子曰髙宗是既然矣若池之有祠則祖於秀山蔓於諸邑而最盛於郡郭之西人初謂神曰九郎謂其祠曰西廟嵗時奉祀長吏因人欲請於朝始賜額曰文孝廟又賜爵曰英濟王詔書之意若曰九郎西廟其語不文不足侈神光靈慰人心云爾然則昭明者太子諡父時語也髙宗者梁帝系其諸孫之志也以文孝為廟額以英濟王為祭秩則我國家制度也今邦人文獻莫考稱說無章乃有配帝而號昭明揭廟而書英濟不可不辨也因竊記

 

髙安郡門記

  潁川莊綽季裕慈祥清謹人也其仁心之所撫字儒術之所縁飾淵源所漸逮其自出凛凛乎中興良二千石之選已守筠州之初年紹興十二年也朝廷寧謐有暇乎禮文之遺軼時南雄州治保昌縣因其請賜名保昌郡莊侯言江西七州四軍其六州有郡名而筠無有願即所治縣名為髙安郡得視南雄以幸一方財物無所費恩數無所加也事下監司參度誠然明年正月制曰可於是新門扁牓侈上賜以示邦人且思有述焉先是唐武徳五年改洪之建城縣曰髙安置靖州七年改米州又曰筠州八年遂廢故道院賦言筠州俗異於南康廬陵宜春三郡又言髙安之城豫章之别而已則初未嘗名郡也天寳乾元互有沿革李景復置以迄於今夫郡額有無究其實何所校而莊侯力請深自幸者其必有為矣干木隱而西河美地因人而重也禹貢載九州土田貢篚之異而不言其人之情性人不因地而賢愚也魏晉以還士以道勝風流相尚氏姓地理之學相與名家及失其傳乃至託門地以相矜罔趙郡諸李未必悉出隴西南嶽諸劉未必悉出彭城混為一區人不自勉此議者之所歎也初元甲子天下日當安爾朝廷徳澤長吏條教月銷日揉將見處士之節墨客之文秀發於髙安而震著於當世地或因人而重矣傳襄陽之耆舊賦江漢之炳靈道勝風流推原其本盖自吾季裕發之

 

見山堂記

臨川郡治見山堂者雖未攷所建嵗月然其為登臨之勝宴喜之舊前賢詩章猶可尋也中間改山為逺既失其名近嵗又壊其屋人皆惜之終未遑復也紹興十三年廣漢張公滉字昭逺來守是邦推其所以事親理家者力行之曽未數月吏得職而民嚮方前此郡之所當講而未遑者悉舉焉若倉若庫若務若城諸門風示千里煥然一新然力不役於民財不加於賦也明年五月復見山堂丙寅堂成矩矱壯麗與客落而記焉客曰君子以山比徳者靜止之謂也不靜不足以盡性仁者靜故樂山不止不足以生明艮止也故為山性盡而明生大學之道也公以庭闈在逺諗於朝未許去遂留家侍側而獨官於此翛然燕處日事其心於靜止之學所造深矣由是教條設施翰墨戯既復見逺為見山又易懐謝為晞顔致知格物乎堂皇之上論世尚友于古今之際政成學富其去是邦而羽儀天朝也不逺矣詩云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公其有焉豫章黄次岑記

 

江南西路安撫制置使

漢於禹貢揚州之域建豫章郡至隋乃曰洪州唐乾元初以洪州為江西觀察使治所開成中升鎮南軍節度國朝州縣鎮名兼漢隋唐之舊而守臣鈐轄吉等九郡故仍為江西府建炎已酉北騎渡江府第燼于兵久未遑復也紹興癸丑夏大丞相趙公自建康易鎮來洪安撫制置十州之地養民訓兵禁姦掩骼禮賢勸學通商阜財流逋悉歸廬舍繼葺度工籍費次及召還而徽猷閣直學士胡公實繼其任陛辭之日上以輕徭薄賦使民安業為訓公拜受命至則牓民安之語於便坐之堂天威不違罔敢失墜清心省事百廢自修粤明年閏月已卯事成力不役齊民財不侵省計儉不至陋壯不至侈大府之儀於是告備人見其敏而莫知其勞也咸謂宜有以紀之竊惟天下國家之理亂存乎其人而人之用天下國家者不可無學漢任丞相御史必於儒者且更治民考功故蕭望之由少府出三輔黄霸召自潁川寖為御史大夫東京虞延鮑昱第五倫自郡守入為三公而鍾離意黄香亦自近臣為郡守盖非儒者不能通世務非經術不足謀王體朝廷以寛厚清靜帥羣吏而牧守忠信愛利以化斯民上下相安中外禔福故天下雖有變而民不搖髙光相望載祀四百三代以還最為長世無他徳厚吏良而亡怨於下也仰惟主上興衰撥亂若稽前古遴簡名臣付之彫郡而丞相以子思孟軻中庸之學經始於前今公以倪寛董仲舒悃愊之心守而勿失保殘奮怯不三年而獲見承平之舊用儒之效也若夫充大有為之心盡修小雅之廢攘戎狄復境土儉宫室小寢廟而遂振中興之烈則斯干之雅盖四方之公願非此邦之人所得獨議惟吾民幸於上而惠以儒帥丞相與公不鄙夷其民而用經術安輯之則區區之私有不可不識者謹為之書

 

夢山堂記

易王氏之學初盛衢信間晚為博士成均談經簡舉獨號近古子珉中玉傳父業弱冠舉進士中之後七年通守撫州予始獲相識且相善也盖觀中玉之為人其臨民有骨肉之心其律身有冰蘖之操寧言之不出而不敢欺其友寧犯之不校而不忍憂其親履踐如此其必有所受之矣中玉為予言紹興甲寅春夢至田舍愛其四望山川之秀後三年自信徙家衢得徐氏廢居於孟瀆村改築西向則溪環峯列恍如昨夢因牓其堂曰夢山是何祥也子為我辨之昔予游南徐僦居得沈氏林塘存中集所謂夢溪者也其說與中玉相似予時思之形有開闔息不礙于徃來景有昏明氣不停於消息死生晝夜所以由而不知者人自為間斷爾誠明之理固在也明以接物可以見今誠以養心可以知來見乎蓍形乎夢想是或一道也故曰至誠如神王氏之學進此矣無足辨者若夫定交之義惜别之情不可無言因并著之且為後登臨張本

 

紫芝庵記

昭武游若無今居臨川以其待次餘閒廣園池藝草木與同時士大夫遊别館多矣又作紫芝庵以志其祖之所遇自言祖遇左仙公授之道術齋室之北嘗産紫芝别數十年而外物之期終合人或異之則又揭黄冕仲上官彦行蘇子由葉端禮諸公詩文於壁間以信其說夫芝草人知為美瑞或異之者以其詳于仙方而畧於經術也然人力不可致根本不可要是天地間中和之氣所鍾也氣有發而生之者亦有炎而取之者楚山一年三秀服之度世不老發而生之者天也漢殿九■連葉乃獨為創見炎而取之者也前人有所遇後人不敢忘理情性致中和始於閨庭達於閭巷著於邦域則炎而取之而封胡羯末之徒出焉節義清芬文章餘馥靈秀並峙與之扶疎是足以仙矣豈必然絶俗離世哉亦理之常無足甚異因為辨其所以然

 

羅山妙心院華嚴經室記

羅山洪豐城之望石人之異記載不無大小岫山北支疑有洞穴可尋而未見岫山周遺寺也岑絶倚其中甲乙未租稅二百年矣治平中賜名妙心院前住省方新院屋徒義光能飭東小室求華嚴經藏之余避地山間知聞殆絶日閱是經有心者欣然忘得焉經以悲願為宗趣悲心不棄一物願力能通三世凡士之純明英特其才足以有為而言不信於人道不行於天下者皆願力之不宏者也識環記井之事達者猶旦暮爾余亦有願悲濟斯人顧病矣無能為矣恐負斯志則使禪者道璋訪巖石之勝文字者瑑告之異日復求以為符信

 

送周夢授序

學者求為可用大則用天下國家小則為天下國家之用西漢承秦絶學之後武帝表章六經士大夫意不茍且倪董公孫帝皆身及其用而遺風餘習覃延乎昭宣時故夏侯勝陳久隂之戒則取於洪範雋不疑叱犢車之妄則稽於公羊昌邑之初大將軍未知所立及其不道復憂懣不知所為在廷無言幾誤大事國家隆儒取士多本於學大者陪幾務其次列從班晚生小吏猶皆有職廱泮一旦革冗員試之州縣鬱鬱者類不屑為録録者或無能為也吏抱牘來前譸張道說首肯筆諾不敢少拂其意經術造士豈端使然哉夢授罷教官而掾於滁毋為鬱鬱也夫委吏之羊魯人猶任其責而騎曹之馬晉人不知其數慕清談者至於不及為蘄行矣勉之一為學校之士雪恥何如哉

 

王介甫文集序

紹興重刋臨川集者郡人王丞相介甫之文知州事桐廬詹大和甄老所譜而校也藝祖神武定天下列聖右文而守之江西士大夫多秀而文挾所長與時而奮王元之楊大年篤尚音律而元獻晏公臻其妙栁仲塗穆伯長倡古文而文忠歐陽公集其成南豐曽子固豫章黄魯直亦所謂編之乎詩書之册而無愧者也丞相早登文忠之門晚躋元獻之位子固之所深交而魯直稱為不朽近世諸賢舊業其鄉郡皆悉刋行而丞相之文流布閩浙顧此郡獨因循不暇子詹子所為奮然成之者也紙墨既具久而未出一日謂客曰讀書未破萬巻不可妄下雌黄讎正之難自非劉向揚雄莫勝其任吾今所校本仍閩浙之舊爾先後失次訛舛尚多念少遲之盡更其失而慮嵗之不我與也計為之何客曰不然皋蘇不世出天下未嘗廢律劉揚不世出天下未嘗廢書凡吾所為將以備臨川之故事也以小不備而忘其大不備士夫披閱終無時矣明窓凈榻永晝清風日思誤書自是一適若覽而不覺其誤誤而不能思思而不能得雖劉揚復生將如彼何哉詹子曰善客其為我志之

 

雜著

贈李徳逺

孔門四科德行顔閔與冉子皆未嘗仕仲弓仁而不佞居敬而行簡想其南面廪廩乎徳遜君子之風也由果求藝乃以政事知名其才當有過人無不及者旅泰山伐顓臾不能救則已矣又從而為之辭則是得已而不已夫得已而不已豈過人者累之歟臨川士嚮從吾遊者李徳逺徐子安其談經者也同舉於鄉間一牓皆成進士徳逺告别之番陽供司户參軍職要贈言焉夫清畏使人知慎戒揜人言勤謂盡誠以行事不謂生事也能求寡過禄在其中矣幾年學古一旦入官勉處中和順經術意

 

杜崯贊

杜崯字藏用金陵人龍圖閣學士鎬五世之孫也後徙洪之南昌天性夙成苦心學問師事張耒於黄州以詩文見稱州里知名士欣然慕與之交其為舉子江淮間聲譽籍籍年三十六中政和五年進士乙科解褐將仕郎歴官池州司儀曹事饒州餘干縣丞在官亷退俸祿盡予孤遺多病寡言不求知已而望實不可掩初用舉者陞從政郎復用舉者改宣教郎紹興元年七月辛亥以疾卒年五十三建炎初有薦之於時宰者曰居家孝友慈祥屬文簡逺蕭散雖不足盡其所藴亦庶幾焉

贊曰杜籍京兆避遷金陵先正北還文儒自興本支競爽貤賞昆仍殊科繩武崯獨再登澹雅之詞凝曠之姿若有以為而止於斯

 

王氏二子字辭

王侯太初嗜好詩書見其二子驥種鳳雛羣從制名皆取於水爾其從之有本於是濯字忠父在詩逺酌自事吉蠲神歆其約仲浩直父孟子是師不枉不撓達於無疵海隅諸州桑接畛琅琊諸王爾族為近魏先正昶為子命名沈深渾湛戒莫之爭水有勝復淮終不絶世有汚隆徳終不滅咨爾忠父三復爾詩毋曰不顯神之聽之咨爾直父勇義果徳毋以一毫易吾之直子之事父聞禮聞詩母之育子恩斯勤斯未聞萬物能裕兩儀行成於勤業荒於嬉令月吉日授爾祝祠知天知性永受保之

 

漢書評後

讀書當自具眼若但以成敗為是非毁譽為曲直則侏儒觀俳優爾不知所笑果何事也王太初西漢評謂輪臺之詔一日克已天下歸仁叔孫通制禮為能恕已量主金日磾比百里奚趙營平成功由魏相笑范増不疑項伯王嘉死猶薦孔光而深惡爰絲父子謂果同心則漢廷諸公為全者此豈雷同道聽者所能辨哉用意詳切自成一家可傳也

 

賀陳内翰啟

駟騎再馳星漢墮靈槎之使鼇扉趣召翰林逼華盖之居徑從翻藥之階入聽穿花之漏其為榮遇未易名言竊惟賢能所以致中興文章所以垂不朽自昔膺籙受圖而與民更始必有持簡操筆者為時而生負超卓之竒材總皇王之餘議胸吞雲夢字挟風霜吉甫美周相如諭蜀梁洋赦令澤潞制書所謂雄深雅徤之文無負獻納論思之選前朝習治近倖啟戎四海瘡痍六經煨燼洛書授禹神扶定鼎之傾天開秦地峙登瀛之峻端拜而議其誰宜為伏惟某官發藻士鄉飛英朝著文章俊語長照映於人寰忠言嘉謨寖翺翔於法從貮卿粉省批敕銀臺兹起燕閒復還嚴近扈六飛而視草供十吏之濡毫久勒西域之贊書爰正北門之遞直盖欲武夫悍卒咸知匡救之誠雍畿舊國仍髙獻納之績式煩鴻筆協濟壯猷某自愧雕蟲虛薦鶚動貢公之竊喜忘庾信之懐愁尚冀鱗攀寧忘螽躍

 

先大夫述

先考諱得禮字執中洪州豐城黄氏九嵗母十四太學二十五中元祐三年進士第嘗為鼎州桃源縣尉州興國縣令栁州軍事推官以没其在桃源捕獲强盗大情已正格當被賞歎曰豈可便文自利而以疑似殺人哉盡釋之民健訟諸邑犴獄充斥其在興國三年瘐死者纔一人猶以為恨建中靖國初應詔上書論行法任人之要其畧曰嘉祐熈寧之法仁祖神宗之為也祖宗所以望其子孫者在安治之如何不在政事之因革而主熈寧之說者曰必為之更變主嘉祐之說者曰必為之守常分曹為朋迭立勝負宿怨快於私門實禍歸於公家朝廷顧何所頼惟天子建中和之極正心誠意擇其善者而増損用之則行法之要也人才實難有未必用自賢良進士砥名礪節以自致於大臣公卿之選益又難矣國論異同口語疑似無四之罪而加之以流竄之刑瘴霧蠻煙不死不已遺孤旅襯雖死不還士有持平守正如彭汝礪葉濤之徒其言未必見省此風不革異日必有以伏刑都市參夷伍宗之請聞於上者矣願朝廷退人以禮宰輔為國受言變搢紳鍥薄之風増社稷靈長之福則任人之要也書入報聞先考年不及强仕位不及京官平昔詩文遭亂散落言論風可概見者懼復湮没故追次其畧而不敢輒加焉

 

祭梁谿文

炎運有赫九陽之厄帝賚我公振其顛踣宣和初嵗王城赤水載筆直前開陳隂沴流離艱棘不挫愈勵歸班奉常嫚書倐至定中禁贊佐天子震動朝廷旁觀病悸大明生東人有適從効死不去挫其姦兇二帝重歡兩河亦還羣情中媢墮我太原公身南遷國亦大去帝出商丘眷予作輔請都南陽稍睨朔方有志不就舍之則藏乗桴而浮賜環而返生覿咫顔臣死不憾長沙豫章虎旗牙璋從容辭受萬夫之望國歩未夷敵情難測期公百年安宋社稷如何旻天曽不憗遺股肱或虧邦國殄瘁公無間然我有餘痛匪哭其私為天下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