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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祭母

 

子:黄宣和(应城市水利局)

孙:黄浦(湖北省经济学院学生)


  去年农历9月9日,母亲已患病住院,我们一家陪同母亲在应城人民医院度过了最后一个重阳节。母亲逝世已近一年,在这段时间里,无论公务、家务多么繁忙,只要闲暇或回到家里,总是想着母亲,尤其看到母亲的遗像,更加激起思念之情,慈母对儿女们的谆谆教诲,节约苦度时光的情景历历在目,有时夜里梦见,或梦里哭泣,或醒后忧思,泪湿枕巾。今年的重阳又至,母亲安在?儿孙们倍加思念和伤悲,值此重阳节到来之际,特作此文以祭母亲。
  母亲名团园,生于1930年5月17日亥时,因患结肠癌病逝于2011年10月17日(农历)亥时,享年82岁,母亲的一生是勤劳辛苦的一生,前大半辈子是在痛苦、艰难中度过,后20余年才舒展愁眉,乐享天伦。
  母亲出生在新屋台合堰丁家(现义和镇新六村六份湾东一里处),母亲排行老么,上有2个哥哥,2个姐姐,10岁时移居李集新街上,家境贫寒,无田无地,以打鱼、编芦苇为生。母亲17岁时嫁到黄家咀(属陈河镇)。黄家咀位于应城市最南端,老观湖之滨,经常涨水,涨水时,三面环水,农田被淹所剩无几,是最落后最偏僻的穷村庄。我家祖籍汉川汈汊湖黄家五房台,明末清初因张县官暴死汈汊祠堂案 (见黄氏宗亲网《血冤录》)迁居此地。祖父名南山,祖母丁氏。父亲兄弟三人:父亲名泽清(生于1926年3月3日,病逝于2000年5月5日);伯父名启万(土改时被批斗挨打致死);么父名泽斌(自幼当兵,五师突围的新四军,育有三子四女。我家世代贫穷,以捕渔为业。到祖父这一代,仅有2斗薄田养家糊口。祖父为人忠厚,劳巴苦做,带领我父亲兄弟三人(皆生得身强力壮)辛勤劳作,兴家创业。祖母个性刚烈,勤俭持家,置买田地,到解放初期,已有了5石多田,家境稍有好转。土改时,我家被划为富农成份,成为本村被改造和批斗的对象,以致我父母之后30年饱经沧桑,岁月磋砣。
  特定的历史背景、恶劣的自然环境,以及家族的不幸,注定我母亲前大半辈子痛苦的命运。她和父亲一道共同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土地改革、人民公社、文化大革命、家庭联产承包等历史演变,遭遇了伯父批斗致死,下江 (阳新)逃荒,父亲挨批斗,二姐、父亲、二嫂、大姐夫不幸病故等磨难。母亲和父亲在风雨中,共同经营支撑着一个苦难的家庭,养育五男二女:望秀、孝林、在秀、新明、新传、新和、新华,大姐嫁丁家二湾,育有二子五女;二姐嫁杨家湾,育有二子二女。
  和大多数中国农村妇女一样,母亲有着一双勤劳的双手,就是靠这双勤劳的双手,栽秧车水、烧火做饭、浆衣洗裳,缝缝补补,白天下地干农活,晚上灯下织棉纳鞋,耗尽全力,才把我们拉扯大,养育成人。她虽个头不大,但做起事来从不服输人。她曾主动向生产队提出承包搞副业(不在队里出工,按年或按月给队里交钱),和同湾一名妇女到老观湖“夹河拦”捕鱼(在水下湖底挖一个坑,插上竹篙做标记,鳜鱼、鲫鱼等喜欢在此做巢,在用两块铁丝和竹篙做成鱼夹,对着坑一夹,可以将鱼捞起),再是“下地钩”捞鱼(方法是一根线绳上吊着数支小钩,钩上挂着小鱼小虾作诱饵,投放到湖里,上钩的多是些黄古鱼、鲫鱼等)。后来生产队有人看着眼红,就不让她们搞承包。母亲总是勤俭持家,不仅在外挣工分,而且还要承担家务,起早摸黑,养猪养鸡、搓绳打包,贴补家用。在我儿时的记忆中,搞集体那时,年年都缺口粮,尤其是遇到水灾年景,缺粮时少则3、4个月,多则半年。她总是干活最多,吃得最少,就是在夏季农忙时每天也只能吃两餐,总是把吃的留给父亲和儿女们,自己总是忍着、饿着,所以落下一个胃痛的老毛病,折磨了她大半生,痛时非常厉害,一发就是十天半月,有时长达月余,但仍坚持带病忙农活,料理家务。她一生省吃俭用,舍不得乱花一分钱。到后来条件宽裕时,儿孙们给她的钱她都舍不得用,总是积攒着贴补家庭比较困难的老大和老二。母亲几十年如一日,任劳任怨,不辞辛劳,不知疲倦,用辛勤的汗水养育着我们,让我们成长、成才、成家。就是到晚年,虽少下地干活,仍承担着看护孙子的责任,老大家二子二女,老二家二子一女,老四家一子一女,老五家一子一女,可以说都是由她看护长大,就是在她生病之前,仍在老五家帮忙看护小孩。她一生都在劳动,到老都没有闲着。她像一只燃烧的蜡烛,照亮了后人,熬干了自己,但又无怨无悔。
  直到文革结束,改革开放,农村实行年产承包责任制,富农成份被折帽,准确地说是新传考上武汉大学,新华买班车,新和进城上班,母亲和父亲从黄家咀搬到三合镇,后到城里居住,母亲的人生和命运才发生改变,在诸多儿孙的孝顺下,尤其是大姐的精心关照下,母亲后20年生活得比较幸福,但心里时时牵挂着整个家族的平安与福祉。
  母亲的一生是慈祥、善良的一生,她总是忍辱负重、宽以待人,可以说她是一个好媳妇、好妻子、好母亲、好奶奶、好外婆。她善待长辈尽孝道,我祖母个性强,脾气非常暴躁,因么父家迁居外地,多住在我家,每当祖母发脾气时母亲总是忍让三分,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且从不记恨,仍然一如既往照顾好祖母;母亲和父亲几十年相濡以沫,互尊互爱,在我们记忆中,从来没有发生争吵,打骂。父亲是一个硬铮铮的男子汉,一生忙忙碌碌,总是想法设法捞鱼、卖水草,养家糊口,白天在队里干活,晚上偷着下湖用麻罩捕鱼,有时被队里知道,说又在搞资本主义,就挨批挨斗,母亲总是用一颗温暖的心抚慰父亲受伤的心灵,父亲是一个粗人,做事不细心,但母亲从不计较抱怨;对儿孙细心养育,很少打骂。记得在我9岁时,没有按母亲的要求在家搓绳子,跑到湖里洗澡,被母亲发现,她用竹条打了我两下,这是我从小长大仅有的一次“挨打”。再就是三哥新传用给大哥大嫂拿做衣 (缝纫) 的2角4分钱,拿去买了一支红、兰两色的圆珠笔,母亲当时很生气,不给新传中饭吃,这也是三哥仅有的一次“挨罚”。虽然家境贫寒,但她尽其所能,尽其所有,养育着我们。尽管当时吃不饱(一开年就没饭吃,靠吃南瓜、牛尾巴草、大麦粉等)、穿不暖(老大穿剩接着给老二穿,老三接着穿…),但我们仍能感受母亲的疼爱,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对待内孙外孙,一样疼爱有加,不分彼此;对待亲戚朋友,隔壁左右和睦相处,从不闹矛盾,总是化解矛盾,宁可自己吃亏上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总是体谅和谅解别人,虽然我家很穷,尽其所能周济比自己更穷、更苦的人。我家在那被改造批斗的时期,和父亲一样忍辱负重,从不怨天忧人,自暴自弃,认为是命中注定的而不是怨恨别人,一生没有结怨结仇,没有得罪一个人,所以母亲的人缘非常之好。
  善有善报。众儿孙晚辈对她无不孝敬,整个家族成员及左邻右舍对她无比尊敬。在母亲病重住院期间,众子女、儿媳、儿孙、孙媳相伴左右,抢着看护,特别是大姐不离半步;众亲朋好友、隔壁左右纷纷前来探望,络绎不绝,其情之切,其意之浓,令医院医生护士及同病房病友赞叹不已,羡慕不已;母亲临终时,其儿女媳孙皆在场送终;她去世后,我们为母亲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众亲戚朋友、左邻右舍前往吊唁。周围的人都说“这个婆婆好人缘、好福气”。
  在母亲的养育和感化下,整个家族以她为榜样,勤俭、和善的优良品德得以传承和发扬,子孝媳贤,尊老爱幼,团结和睦,以致家族家兴业旺。三子新传勤劳执着,仁厚和善,高考落榜,笔耕不止,勤奋自学,从一个安装工人考上武汉大学,现是湖北日报高级记者、黄石分社社长;四子新和勤劳而诚实,原在家种田养鱼,板砖烧窑,后求学谋生,从一个提“米袋子”临时工成为一名市直机关国家干部,四媳宝姣吃苦耐劳,和亲戚一道在汉正街做拉链,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五子新华勤劳勇敢,白手起家,买班车、闯西部,和堂弟青峰、外孙少红等经营多家连锁旅馆,现投资2000多万元新建一家星级宾馆;侄子中心从小饱受磨难,长大后当兵戍疆,勤奋好学,拼搏进取,从一个不会写信的普通战士成为一名经济学博士、乌鲁木齐市政协委员、市政府资政高参,成为一家职工2000多人、资产数亿的企业家——乌鲁木齐市广泽责任有限公司董事长;丁家大外孙美中奋发有为,从一名技术员干到湖北省路桥总公司副总经理,小外孙美义勤奋聪慧,辞职开办一家培训机构,学校办得有声有色,外孙女运姣笔耕不止,现任市委宣传部新闻科长,杨家四外孙均在武汉创业打拼,皆有起色。
  她的恩德惠及子孙儿女,福祉全家,并感染和惠及她身边的人。母亲在世,我家族之昌盛皆托母亲福;母亲之逝,在天之灵将保佑全家族更加兴旺,更加昌盛!母亲的德行和恩惠,可以说感天动地,可与日月增辉!
  她虽是一位地道农村妇女,但她是中华民族最勤劳、最善良、最仁慈母亲的杰出代表,是当今和谐社会的楷模,是女中的君子,她不愧为最优秀的母亲!最伟大的母亲!
  我们能有这样的母亲感到骄傲自豪!只叹息母亲和我们匆匆离别,作为儿孙未尽其孝道,让母亲安享晚年,难已报答养育之恩!唯有风光葬母,逢节必祭,叫饭三载、守孝三年,撰文树碑,以补儿孙之遗憾!唯有秉承母志,继承品德,以善为先,以勤为本,以和为贵,励精图治,奋发有为, 兴家创业,以慰母亲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