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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印本家谱

 

作者:励双杰

转自:思绥草堂的BLOG

 

  古籍中有一种较为特殊的印本——朱印本。《中国古籍版刻辞典》曰:“凡不用墨色而用红色印刷的书籍,称朱印本,又称红印本……古代一般刻书,于版刻竣工后,例须用红色或蓝色先印若干部,经校对改正无误,然后墨印。”家谱(这里所指为1949年以前纂修印刷)虽亦属古籍范畴,但自清乾隆以降,家谱多用活字本校排,用朱印本来校对排印错误的方法多不采用。如民国十四年江苏丹阳《云阳景氏宗谱/收领宗谱字号人名》有“共正谱三十二部,又草谱一部”语;又光绪十七年湖南沅江《石门王氏续修族谱/领谱字号》云“此届修谱共印四十八册,外拖盘谱二部”。范此种种,于家谱中多有所见,皆于草谱、拖盘谱等代替朱印本来校对排印错误。故造成家谱中朱印本极为稀见。我所收藏的家谱不下二千余部,而目睹的朱印本不过数部,今记之以下:
  湖南《尹氏族谱》十八卷,首三卷,民国十四年敦萃堂木活字本,尹树翰、尹济青等纂修,八十二册。
  谱卷首即为“敕尹氏文武群臣修朱谱诏”,乃宋宁宗为大理寺评事尹伸文以靖难功而赐修朱谱,云:“兹谕卿尹伸文汇集本支,合修朱谱,爰表朕显忠遂良之意”。本裔湖南省议员尹德成在“续修朱谱序”中曰:“他姓谱多用墨而此独朱……尹氏自宋宁宗敕修朱谱,御制谱序,玉质金章,由来远也。由宋以迄清季通谱修者十,癸亥冬族之耆老建议续修时主张用朱用墨者各半。夫谱以敬宗收族,朱与墨色耳,本无轩轾可言,顾吾谓子孙之于先人,虽所御几杖盘匜之微尚且珍而重之,有不忍弁耄之意,矧谱之用朱,乃天家遗泽,祖宗七百余年传之于今,何可由后人轻易也,由是用朱乃决。”
  由此可知尹氏所修朱谱,是因为宋宁宗皇帝下了一道诏书,与用朱印本校对错误无关。但宁宗皇帝的这道诏书是否可信,自然有待商榷。此为湖南一省尹氏通谱(以邵阳地区为主),我所藏湖南省尹氏各支支谱尚有民国三十五年邵阳《仁风尹氏六修族谱》、咸丰十一年邵陵《尹氏达公后裔房谱》、光绪十八年邵阳《井边尹氏续修族谱》、民国四年邵阳《洞霞尹氏家谱》等数部,宁宗皇帝的“敕尹氏文武群臣修朱谱诏”都作“御制序”,唯通谱的前修本光绪二十八年修本(墨印)也称作“敕尹氏文武群臣修朱谱诏”。以上数种是题目异但内容相同。近藏民国十七年邵阳《洞霞尹氏三修族谱》亦有“宋宁宗御制序”一篇,与前序大为不同,全文如下:“粤稽尹氏出思贞之后,自晋迁河南,遂为河南人,阀阅传家,代有闻士,至子御师鲁兄弟联芳而人文渐著,迨徵士焞家声益振,其孙镇始迁于越,暨思贞五世孙京宦于楚,为楚望族,大理寺评事尹伸文者不忍先世疎阔缮录,乞朕序诸简首,其于尊祖敬宗之心拳拳也。朕闻唐人重氏族,故谱牒具,其后世非文儒贵戚之家寝以沦湮而难考,虽然犁锄之卿相降为隶卒之庶氓,所为子孙自立何如耳,诚能自立虽微而寝著,不能自立虽著而寝微,盛衰兴废,何常之有。尹氏子孙百世之下人人自立而无忝厥祖,此朕所以序焉。大宋庆元二年丙辰吉月日制。”此中并无“兹谕卿尹伸文汇集本支,合修朱谱,爰表朕显忠遂良之意”之句,可见家谱的所谓“圣谕”也是不见得都可信的。
  这部朱印本家谱我初见于长沙清水塘收藏品市场,开本阔厚,硃若晨曦,当时即惊为神物。书估索价五千,不肯稍让。我一举购下,市场中众商诧为豪举,但在以我看来,合每册不过六十余元,诚不算贵也。后所购朱印本均为单册残本,但所费已皆在数百元之上了。
  湖南《尹氏九修通谱》不分卷,残存“武冈州醪田派鼎初公支”世系一册,木活字本,记事至清同治间。此谱朱印不如上谱红艳,而红中带紫,版框用廻形图案刻就,别有韵味。此谱当时在书估处共有残本十四册,因索价奇昂,无奈只取这册品相好者而归。
  湖南新化《尹氏续修族谱》不分卷,残存世系四册,木活字本,记事至同治间。印刷方法及版框同上谱《尹氏九修通谱》相同,然开本略大。
  湖南益阳《谌氏族谱》不分卷,残存“九甲长房”世系一册,记事至道光间。此为刻本,谱中尚有墨钉多处,版心下部隐可见每叶所刻字数。益阳谌氏我另所藏有道光二十一年四甲支、光绪三十二年九甲支两部,皆为墨印,亦不见载前修曾有朱印语。
  湖南沅陵《塘冲周氏谱》,残存卷首一册,记事至光绪间。谱中仅“龙章”一节,数十余篇。此朱中偏黄,四周双框,印刷精良,开本阔大,亦为谱中白眉。
  除以上数种外,我又于藏品民国三十六年安徽宣州《南阳叶氏宗谱/收谱字号》中见有“添字号红印一部”,我所藏为白棉纸墨印,阔弘俊朗,可想见红印本是何等的精彩。惜未见实物,遗憾之味不说也罢。近又入藏民国十三年湘潭《伍赵氏五修族谱》一部,六十一卷末“附五修事实”载曰:“此次先刊红册板(版),印刷数千张,分发各房,各房在公屋造齐墨册,即将红册誊正,详细校对,汇缴入祠,然后开局,故经费较省。”原以为是先印朱印本来校对排印错误。后又见此谱主修赵启霖(晚清名臣)在序中说:“……先由各房详造红册,以癸亥十月开局,甲子九月竣工……”,才知道此“红册”是草谱、生生录、犹生录等之类,非所谓的朱印本也。
  上海图书馆为全球馆藏家谱原件最富的单位,设有谱牒研究中心,我曾就朱印本一事去函附照请教,回复曰“馆藏无”。可证用朱印的家谱相当稀少,作为藏品,具有较高的收藏研究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