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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诰敕文书之研究

 

来源2001年《山东档案》第六期

 

  明清的诰敕文书属珍贵的历史档案之一,它对于丰富馆藏多种载体的档案,体现地方特色;对于增加档案馆的历史感、厚重感;对于展示祖国悠久的历史文化,研究古代国家对官员进行管理的方法,有着极其重要的史料价值。
  由于这些珍品既古老又文言,加上对诰敕文书的常识、内容、封典制度等的不甚了解,人们很难看懂它,往往被置之“深闺”、“束之高阁”,致使档案工作者对本应十分熟悉的馆藏知之甚少。
  据笔者调查,明清诰敕文书在全国县(市)级以上国家综合档案馆中存货尚多。仅威海市6个综合档案馆就存有20轴。为了帮助广大同仁熟悉馆藏,了解、掌握这方面的史料知识,特将我们所探讨的有关问题陈述如下,以求为涉猎此题者抛砖引玉。

一、诰敕文书是一种公文,它源于封典制度
  所谓诰敕文书,就是封建皇帝在颁赐爵位或授官时用的“诰命”和“敕命”。几千年来,封建王朝的下行公文一直沿用“制、治、诰、敕”等文种,到明清时期仍是这样。“诰命”和“敕命”就是下行公文中的两种。
  诰敕文书因属古代公文,所以书写格式与现代不同。它采用竖写和繁体字以“奉天诰命”或“奉天敕命”做标题,正文部分“奉天承运”将“天”顶格写。皇帝认为,他是天子,敬受天的旨意行事,“天”至高无上,皇帝低于天,但超出其他任何行(即臣行)。诰、敕命正文,一般先简述皇帝的旨意,赞扬一番被诰、敕封的人,然后授、封、赠一个封号,最后是落款加盖玉印。
  封建社会的“官本位”意识很重,最讲究“品级”,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正是这种意识的产物。“品级”就是官阶。明清时期的官阶基本相同,除皇帝宗室以外,文、武职官自大而小分为一至九品,每品有正、从两级,共一十八级,不及九品者为“未入流”。贵族爵位有:“公、侯、伯、子、男”五等。其中,“公、侯、伯、子”视一品,“男”视二品。
  每逢重大庆典,为表彰功臣,皇帝就给予官员本身及其妻室、父母和祖先以荣典,称“封典”或“封赠”。此制度始于晋代,历代各不相同。明清封典五品以上的官用“诰命”授予,称“诰封”;六品以下的官用“敕命”授予,称“敕封”。
  行文中“授”、“封”、“赠”的用法是有区别的。封典官员本身称为“授”,如“授尔为×××”。封典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和妻室,存者称为“封”,如“封尔为×××”,死者称为“赠”,如“赠(或 赠)尔为×××”。
  享受诰、敕封的范围是有严格规定的:
  明制:一品官封三代,诰命四轴。二品、三品官封二代,诰命三轴。四品、五品官封一代,诰命两轴,六品、七品官封一代,敕命两轴,八品以下流内官,封本身,敕命一轴。
  清制:一品官,曾祖父母以下均有封典;二、三品封赠其祖父母以下;四至七品,封赠其父母以下;八、九品仅给予其本身。《清史稿卷一百十》中记载:雍正三年,定:“四品至七品,愿将本身妻室封典,封祖父母者;八、九品愿封父母者,皆许封。”
  行文中的“封号”不尽相同,但也是按定制严格执行的。皇帝根据所任职务级别而给予相应的封号。明制将官员的封号叫做散官(无固定职事的官),文散官阶42个,武散官阶30个。清制,“散官”基本废除,称文武官阶。封赠官阶历代常变,据文渊阁四库全书《钦定历代职官表》记载:清文官官阶有:光禄大夫(正一品),荣禄大夫(从一品),资政大夫(正二品),通奉大夫(从二品),通议大夫(正三品),中议大夫(从三品),中宪大夫(正四品),朝议大夫(从四品),奉政大夫(正五品),奉直大夫(从五品),承德郎(正六品),儒林郎(从六品),文林郎(正七品),征士郎(从七品),修职郎(正八品)、修职佐郎(从八品)登仕郎(正九品),登仕佐郎(从九品)。以上官阶,若吏员出身者,其从六品、正七品俱为宣德郎。
  武官官阶有:建威将军(正一品)、振威将军(从一品),武显将军(正二品),武功将军(从二品),武义都尉(正三品),武翼都尉(从三品),昭武都尉(正四品),宣武都尉(从四品),武德骑尉(正五品),武德佐骑尉(从五品),武略骑尉(正六品),武略佐骑尉(从六品),武信骑尉(正七品),武信佐骑尉(从七品),奋武校尉(正八品),奋武佐校尉(从八品),修武校尉(正九品),修武佐校尉(从九品)。
  命妇的封号,视夫或子的品级而定。
  文、武,正、从一品官之祖或妻封(赠)“一品夫人”,正、从二品封(赠)“夫人”,正、从三品封(赠)“淑人”,正、从四品封(赠)“恭人”,正、从五品封(赠)“宜人”,正、从六品封(赠)“安人”,正、从七品封(赠)“孺人”,正、从八品封(赠)“八品孺人”,正从九品封(赠)“九品孺人”。
  为官者父、祖的封号同本人。
  此外,清制还有“推封”、“捐封”、“加级请封”等,这些都有细致而具体的特殊规定,这里不赘述。
  我们了解和看到的诰敕文书中,最早的有明正德二年(公元1507年)武宗朱厚照皇帝的诰命、明万历四十一年(公元1613年)神宗朱翊皇帝的敕命和清雍正十三年(公元1735年)雍正皇帝的敕命等等。
  明正德二年,武宗朱厚照皇帝的“诰命”和明万历四十一年神宗朱翊皇帝的“敕命”现存于威海市档案馆。诰命文中写:袭职者阮达,其曾祖阮与补,因屡建战功,升至指挥同知(从三品),洪熙三十一年(公元1425年)调入山东省威海卫。阮达于弘治六年承袭父阮祥之职,正德二年被武宗皇帝诰封,授散官官阶为“怀远将军”(从三品)。同时,其祖父阮英被赠“怀远将军”、“同知指挥使司事”,祖母吴氏,被赠“淑人”;父阮祥被赠“怀远将军”、“同知指挥使司事”,母王氏被赠“淑人”;妻孙氏被赠“淑人”,继妻黄氏被封“淑人”。
  明神宗皇帝的敕命是授直隶顺天府苏州平台县知县戚延令为“文林郎”、赠戚延令妻丛氏为“孺人”、封继室李氏为“孺人”的。荣成市档案馆存的雍正十三年(公元1735年)的敕命与该市建县的年龄相同。在这个敕命中,雍正皇帝 赠山东济南府齐河县教谕(正八品)宋涛(宋涛系荣成人)之父宋思恭为“修职郎”, 赠其母许氏为“八品孺人”。

二、诰敕文书是一种特殊载体的档案,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据我们考究,诰敕文书有的书写在宣纸上,用绢绫托裱,如文登市档案馆馆藏的清乾隆年间的“敕命”和即墨档案馆藏有的清同治年间的“敕命”等。有的直接书写在丝绢上,如威海市档案馆藏有的明正德年间的“诰命”和荣成市档案馆藏有的清雍正年间的“敕命”等。
  诰敕文书的载体是“缣帛”。丝绫等丝织品统称为“缣帛”。据有关专家推测,用缣帛书写,始于殷商。可以说从那时起就有了“缣帛档案”了。秦汉时期,随着工业的发展,丝绢的增多,加上丝绢质地柔软,便于书写,传递轻巧,又可以随意折叠、卷轴,使用缣帛故长久不衰。西汉时,我国劳动人民开始用丝絮制成絮纸。到东汉,宦官蔡伦改进造纸术,纸的产量大增。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仍并用缣帛,尤其是诰敕文书。这就使缣帛做载体的档案有一段不可泯灭的历史。作为国家综合档案馆,收集和珍藏这种以缣帛为载体的档案就更加有意义了。
  诰敕文书不仅以缣帛为载体显得身价百倍,而且,它因制作精良,文字书写工整漂亮而堪称珍贵的艺术品,敢和文物、国宝相媲美。特别是清“诰、敕命”还用满汉两种文字书写,简直就是一幅龙飞凤舞的画卷。“诰、敕命”的卷轴装饰有别:“诰、敕命”轴端,一品用玉,二品用犀,三、四品用裹金,五品以下用角。“诰、敕命”的卷长,一般在200cm×30cm左右。可惜,卷轴仍保存完整的现已不多见。

三、诰敕文书是立功的凭证,在历史上起过重要作用
  既然诰敕文书是封建社会封典制度的产物,是一种很珍贵的档案,那么它在当时的作用就非同小可。
  笔者是从以下方面来研究和认识它的作用的:
  1、有功之臣获得诰、敕封,能够激励为官者为皇上尽职。
  明清时期,皇帝对为官者的管理是很有章法的。从有功之臣可以得到诰、敕封这一点,就可见一斑。
  据二十四史中《明史》卷七十二、志第四十八、职官一记载:“三品以上政绩显著及死谏、死节、阵亡者,皆得赠官”。京官、外官“满一考(三年为一考)而以最闻者,皆给本身诰敕”。
  据二十四史《清史稿》记载:清朝的考核沿用明制,品式略殊。京官曰“京察”,外官曰“大计”。考核以“才、守、政、年”为目标。分“称职、勤职、供职三等”。“凡京察一等、大计卓异有定额,京官七分之一……,道、府、厅、州、县十五分之一,佐杂、教官百三十分之一,以是为率。
  2、选准时机诰、敕封会激励为官者坚持不懈地尽忠。
  皇帝的诰敕封不是“漫天飞”,不遇改朝换代、更改年号、重大庆典等时机是不会施行的。明制:“凡封赠之次,七品以上各一次。”“墨败者则追夺”。清制:清初覃恩和考满(需满九年)均给封赠,以后废除了考满封赠,只有“覃恩”才可以有封赠。
  这种间隔几年的封赠和对墨败者实行追夺,无疑会给为官者本人以时间上的考验。
  3、凭诰敕文书可享受丰厚的政治、生活待遇。
  获得诰、敕封的官员依照品级的大小,都有各自的待遇。但一个共同点就是:门庭高贵,光宗耀祖,封妻荫子,银粮双丰。
  受封赠之家的后代,把诰敕文书做为传家宝,世代引以为荣。上述诰敕文书虽经数百年之久,却仍能延传保留至今,正是它的魅力所在。
  尽管封建皇帝利用封典制度的激励作用维护自己的统治,以诰敕文书作凭证世代为之颂扬,但历史的车轮始终是要前进的,落后的封建统治终被先进的社会主义制度所代替。

  注:参考资料:二十四史中的《明史》、《清史稿》,文渊阁四库全书《钦定历代职官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