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繁字转换:   

 

 

>>黄氏宗亲网>宗族动态

 

 

寻根之旅

 

作者:黄厚群

转自:江夏堂江苏黄氏宗亲网

 

 

黄观手迹

 

   2003年农历6月18日至23日,我与家兄厚润、增太三人专程去安徽贵池寻根访祖。这次西行,是世高祖黄观之后裔──“避难海疆”的子孙们六百年来的首次寻根之旅。现将此行相关情况简录如下。
  这次寻根的动因当从1994年说起。那年春天,黄富老太爷向我们展示了有曰琏、鹤皋、丽文先辈亲笔撰写家谱序文的复印件墨宝。从那时起,我们就把安徽贵池当作心中的圣地,萌生了适当时机去贵池寻寻老根的想法。
  转眼到了新世纪,族人怀祖之情与日俱增。忠治叔为探讨始祖详细生平,购买了明史等大量书籍进行深入研究。经推导,黄观祖殉难于1402年农历6月20日。由于2002年6月20日这天该是先高祖逝世六百周年纪念日,我们去贵池的心情显得更为迫切了。
  贵池那么大,到哪里寻根呢? 我们常常用电话进行“盲打”。2003年暮春的一天,厚润兄终与贵池市文化局陌生的吴先跃科长取得了联系。对方向我们提供了重大信息:黄观墓地在乌沙镇新义村,那里建有黄观纪念碑。得此信息时,正值我儿海峰在火车上途经武汉回家。我即电传唤他下火车转去贵池。峰儿辗转了几日后,终于到达了观祖墓址,同时见到了碑文,走访了护碑老人。待他回家叙述相关情况时,众人兴奋不已!其时,防“非典”已近尾声,洪水也有所回落,更因先祖殉难纪念日又迫近,我们认为出行不宜迟疑。于是,家兄一行三人,于农历6月18日踏上了去贵池的寻根之旅。
  这天一早,我们乘汽车出发,傍晚时分抵池州。池州是皖南的一个地级市,下辖四个区,贵池区就处在池州市中心。晚间一场暴雨后,我们在旅社周围约请了当地的居民进行座谈,进而拟订了行动路线:先去世高祖出生之地作实地考察。
  19日早餐后,三人乘坐一辆机动三轮车直赴里山乡联盟村。起初的几里行程在平原地段,尔后约二十来里都是在丘陵地带里颠簸。公路地基原本是乱石垒成,加之年久失修,车子就象醉汉跳舞似的行进着。前面实在没有车路可走了,我们只好步行。厚润兄年岁虽长于我俩,但体质强,腿脚快,一直跑在最前面。我们边走边问,终于到了联盟村村部。村部座落于一小山丘上,看上去也有几间房子,外观上早已破旧不堪了。幸亏村部旁居住着一农户,户主叫韩金华,他过去曾在村里当过通讯员兼炊工。老韩厚道热情,当他得知我们的来意时,一阵惊诧过后便显得兴奋不已──“黄观就是我们山村的人!几百年来,我们世世代代怀念他,敬仰他,直到今天,我们这里的地名仍叫黄公组┈┈”他边说边走,领着我们直去黄公祠旧址。
  山间的小路蜿蜒崎岖,有几处需要用手拨开杂草或者拽着路边的树枝才可前行。我们走了约半个小时,来到一块长满黄豆花生的高地上,老韩说,这里就是黄公祠原址。
  这儿是视野内最大的一块高地,估计有三千平方米。举目远眺,四周附近的小丘尽收眼底。老韩手执小树枝,在半空中比画着黄公祠的全貌。他说:“黄公祠座北面南,一进四堂。前门上首,悬挂着“黄公祠”金字大匾。两侧梁柱上镌刻着阳体楹联。跨进大门,前厅正中央树立着一块大石碑,碑身高一丈有余,可惜啊┈┈”听着老韩的介绍,我们的心情越发悲凉了。这里就是老祖先的衣胞之地!第八营黄姓的根就源出于这座山丘上!眼下,方圆数百丈之内,不见炊烟,处处草木丛生,惟独眼下这块地,地势高,地面平,面积大。我们没有去拜访承包这块土地的主人,只是身不由己地抓起了一把泥土在手里捏了又捏,似乎隐隐觉得,我们身上的血脉都与这块土地息息相通!厚润兄跪在地上,抓了几把黄土灌进了塑料袋,他说,第八营的根在这里,这儿的土就是我们的根啊!
  离开黄公祠原址,我们在返回里山乡途中,又先后几次遇上了十多位老人。座谈中,我们得到了以下一些公认的史实:
  当年的黄公祠,是贵池最雄伟的古建筑之一。祠堂因为年久失修,1958年自然坍塌,残砖碎瓦零零散散地被人们捡走了,堂里的大石碑可能是被埋进公路地基里了,也有人讲可能还存在,但下落不清楚。别看如今联盟的祠堂旧址这么荒凉,当初建祠堂时声势极大。这里地处深山,交通不畅,四面八方的人们为了能顺利到达这里,自发地掀起了筑路大潮。相传当年有鲁皖苏浙冀鄂等六个省的民工来这里劈山造路。如今正在建筑的302国道,它的前身就是六省连接黄公祠的通衢大道。
  联盟村中无黄姓。
  据我古谱与明史记载,当年朱棣灭了我黄门九族,亲朋被赶去边疆。时至今天,联盟村内果然无一人姓黄。从这一现象看,鹤皋祖笔下的“千古蒙冤”更有了充分的印证。然而,这次我们的突然出现,联盟村的老老少少无不惊诧不已!有不少老人这么说,你们是黄观的后代,上天保佑了忠臣!上天保佑了你们!
  如今的联盟村,人们都铭记着黄观的英名,都能讲出与黄观有关的一串串故事。
  观祖出身于普通的农民家庭。相传观祖的父亲孩童时一次在山坳处放牛,遇到位白发苍苍的老道人。老道人朝观祖的父亲打量了良久,又看了看牛吃草的地方,郑重地嘱咐观祖之父道:“ 将来你家老了人,就安葬在老牛吃草的地方。”话毕便不见了身影。几年后,观祖的祖父去世了,观祖之父就按照早先老道人的交代办理了丧事。岂料丧事办后的次日早晨,人们忽然发现安葬老人的山间凹地不见了,坟墓陡长至云空,成了一座山!当时,贵池人纷纷猜测——黄家将来要出贵人了。联盟村的老人们在讲述这段故事时,挥手指向远处那缥缥缈缈的群山轮廓,“兴许在那片山中,就有一座是你们黄家祖坟长起来的。”我们举目远眺,天边群山似雾,或浓或淡。能找到这座山吗?谁能证明就是那座山呢? 这分明是一个神奇的传说。我猜想,也或许是地壳运动所产生的一种偶然巧合。出于多种原因,我们打消了寻山实地考察的念头。
  观祖的父亲淳朴,善良,年轻时靠做豆腐糊口。相传观祖的父母是自主相慕结伴的。安徽人向来善于描述人间的美满姻缘,他们在讲述这段故事时,还想象出许多具体细节来,简直让人察觉不出有多少杜撰的痕迹。
  联盟村五十岁开外的人对黄公组的黄公祠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们特别提醒我们,建筑模式完全一样的黄公祠有三处:联盟村一处;另外两处分别在贵池乌沙镇新义村和南京的水西门。新义村的黄公祠毁于1952年火灾。水西门的黄公祠是否还存在,贵池人就说不清楚了。后来我们回南京时,让常住南京的家弟春竹与厚琪外甥李金生二人专门调查,遗憾的是至今未有结论,这个谜团我们期待着会有一天能被解开。
  让联盟的老人们更引以自豪的是毁于1966年的“三元坊”(三座状元牌坊的合称),三名状元分别是宋代的华岳,明代的黄观和许珊。黄观“六试皆魁世无双”的美谈让当地人世世代代荣耀不已!只可惜,“文革”的祸水太深了,几丈高的石坊也竟然被淹没,在场的人们似乎都欲哭无泪。
  6月20日,这天是观祖逝世601周年纪念日。一大早,我们带着花篮苹果香蕉白酒黄元冥票鞭炮等祭典用品,乘坐三辆摩托车,直赴乌沙镇新义村。此前,峰儿已来打过前哨,这次去则如同轻车熟路一般,心里踏实多了。这里离池州城约四五十华里,行程过半,摩托车又象进行越野赛似的忽上忽下地翻转起来。尽管如此,途中问路只要一提到去黄公墓,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谁都会说得一清二楚。我们很快到了江岸。真奇怪啊——江岸东西两侧尽是秃岭荒丘,而眼前“这里风光独好”!就这一段江岸处,地势渐渐趋高,山丘上茂密的树木郁郁葱葱,林间鸟语不绝于耳。几经迂回后,我们到了黄公墓。墓地座落于背倚绿林面俯大江的山坡上。
  眼前的黄公墓,不见坟,只见碑。碑身是块青石板。
  石碑面江的一面有如下镂空文字:
  全市文物保护单位
  明代礼部右侍中黄观墓
  贵池县人民政府
  一九八八年十一月十七日公布

  贵池市人民政府立
  石碑面山的一面有如下镂空文字:
  明礼部右侍郎黄观墓
  黄观墓,系黄观衣冠冢。该墓面江,距江面六十余米,距江中心罗刹矶约一千米。墓左为翠屏山,后和右为小龙湾山。墓前原建有黄公祠,今废。
  黄观,字澜伯,一字尚宾,贵池上清溪(今里山乡联盟村)人,明洪武二十四年(1392)会试廷试皆第一,授翰林院修撰,累官礼部右侍郎。建文初,更官制,改任右侍中。与方孝儒等同为惠帝朱允炆重用。明王朝内讧,燕王朱棣举兵南下。为保卫京城,他奉诏到长江上游诸郡募兵赴援。至安庆,闻燕王已攻入南京,即回舟东下,至贵池罗刹矶投江自尽。
  保护范围:以墓为中心,方圆八点五米为重点保护单位,墓周二十米以内为建设控制地带。未经批准,不得进行其他任何工程。
  贵池市文物管理所
  一九九六年十月
  拜读完上述碑文,我们三人按盐城的风俗将花篮供品一一献上墓前,接着跪拜,化纸,酹酒,三人各自念叨着心中的悼词……墓后绿树参天,墓前大江东去,远处巨轮汽笛长鸣。置身于此时此刻,愤懑的,颤抖的,感激的,庆幸的,欣慰的心绪如同江面上的波涛翻腾不息。咱们相视无语了许久,蓦然,厚润兄躬身拾起鹅卵石:“带几颗回家!”我也跟着捡了起来。其时,尽管行囊里增重了许多,但心中平添了几分寄托,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接着,我们以纪念碑为中心,一次次地按动了快门。
  太阳西沉之时,我们告别了观祖衣冠冢,告别了观祖纪念碑,告别了翠屏山、龙湾山,告别了观祖殉难处———如今涛声依旧的滚滚长江,乘着来时的摩托车返回到了贵池。
  在贵池民间,在贵池官方,观祖声名之大我们已得到了证实。在当地的相关文献中有没有更详细的记载呢?以后的几天里,我们怀着这一更为迫切的心情进行了多方调查。
  我们先后去了贵池区文化局,贵池区档案馆,池州市档案局,最后在贵池区(原贵池县)地方志办公室内得到了两份文字资料。
  其一:
  光绪九年(1884年)知贵池县事松陵陆延龄重修成一部《贵池县志》。该志第二十二卷有《人物志》,内有《忠节》章,此章九至十页列有观祖传略,原文如下——
  黄观,字澜伯,一字尚宾,家上清溪,以父赘许,从许姓,幼治书经,尝筑翠微书舍,读书其中,洪武二十三年(1391) 贡入太学,绘父母墓为图,瞻拜辄泣下,是岁领乡荐,明年会试第一,廷试御戎之策,观极论蛮夷悍诈顽冥,难以仁义结,宜乘中国兵力之强,埽荡芟夷,屯兵塞上,且耕且守,来则拒之,去则防之,则可中国无扰,边境无虞,帝嘉之,赐进士第一,除翰林院修撰,时观年三十一,帝命编写省贪录,撰法司诸榜文,又令清理军职贴黄,兼管注销诸司案牍,二十九年迁尚宝司卿,旋擢礼部右侍朗,乃奏复姓,建文初,改官制,观为右侍中,与方孝孺等日见亲用,燕王入觐不拜,公劾之,有虎拜朝天,殿上行君臣之礼,龙颜垂地,宫中叙叔侄之情等语,又密疏留燕王不行,靖难兵起,观草制责令散军归藩,束身谢罪,辞极诋斥,李景隆败,观请斩景隆,不听,燕师渡淮,援师不至,观奏请募兵上游,督诸郡赴援,至安庆,而燕师已渡淮,入金川门下,令暴文职奸臣罪,观名第六,索国宝不得,或言已付观出徵兵,命有司追捕,观闻变痛哭,自分大事已去,不能支,舟至罗刹矶,朝服东向再拜,自沈急湍,舟人挽之,得珠丝棕帽,成祖乃束藁象形,观以所遗棕帽,锉之市,观妻翁氏携二女投通济河死,家属十人殉焉,族其家,姻党百余人悉系狱,有戍边者,仁宗初,始放还,万历二十四年(1597),巡按龚文遂奏请建祠,择族裔嫡长者给衣衿奉祀,谥文贞,乾隆四十一年(1777)载入。
  其二:
  1994年8月由贵池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写的《贵池县志》(黄山书社出版,皖新登字05号)第三十二卷中有《人物传记》,893页列有观祖传略,原文如下——
  黄观(1361—1402),字澜伯,一字尚宾,贵池县上清溪(今属里山乡联盟村)人。其父入赘许家,原从许姓。
  明洪武二十三年(1391年),黄观以贡生进入太学,同年八月,在南京应乡试,中举人。次年三月,黄在南京应会试,中会元。是年,黄复参加由明太祖朱元璋亲发策问的殿试。他在殿试策论中力主巩固边防:“……屯兵塞上,且耕且守, 来则拒之, 去则防之, 则可中国无扰, 边境无虞。”这些观点,深得朱元璋的嘉许。是年,黄观中进士第一,赐“进士及第”(状元)。
  黄观自幼勤奋,治学严谨,注重时论,不尚浮文。他从秀才到状元,经过六次考试(县考、府考、院考、乡试、会试、殿试),均获第一名。时人对他有“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的赞誉。
  殿试后,黄观任翰林院修撰。洪武二十九年,升任礼部右侍朗(正二品)。是年,经朝廷批准,黄观始由姓许复姓黄。建文元年(1399),明惠帝朱允炆改官制,黄任右侍中,参与重要国事的奏议,与方孝孺等同被朱允炆信任。是时,燕王朱棣自恃皇叔,态度傲慢,入朝不拜惠帝,群臣畏其权势,缄口不敢言,独黄当面顶撞朱棣:“虎拜朝天, 殿上行君臣之礼,龙颜垂地,宫中叙叔侄之情。”致使朱棣怀恨在心。
  建文四年,朱棣以讨伐齐泰、黄子澄为名,起兵北平府(今北京),沿淮而下,直逼南京,号称“靖难”。并公布“文职奸臣”名单,黄观名列第六。其间,黄在长江上游督促各地赴援,当船行至安庆下游的罗刹矶时,黄观得悉惠帝已死,燕王已即位,自知大势已去,乃投江自尽。附近人士闻讯赶来急救,但遗体已不见,只获一顶黄观自带的珠丝棕帽。黄观死后,朱棣余怒未消,除诛黄氏九族外,黄的亲朋受监禁、谪戍者达100余人。
  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监察御史(巡按)龚文奏准,明廷对黄观补谥文贞(时称黄文贞公)。在黄的故居——贵池县上清溪建“黄公祠”。同时复建在永乐元年(1403年)被朱棣降旨毁掉的状元坊(在县城郭西街口,今已圮)
  我们将上述两份资料照原版模式作了复印,又与县志编委主任周武嗣等三人一道合影,以表谢意。
  此行所索资料已一一复印。现作此文,一是希望所获的传说、史实、资料等避免散失,二是对后续寻访人、后续修谱人或许能起点抛砖引玉之用。
  本文结束之前,我想作一特别提示———
  观祖之字:明史与丽文公手稿均认“伯澜”,贵池1884年、1994年两部不同时期的县志及贵池文物纪念碑上均认“澜伯”。孰是孰误,请族人留意查考,笔者暂无倾向性意见。
  贵池之行,历时一周。一平弟献资一千元促成了吾三人的寻根之旅,否则,很难顺利前往。
  本文起草期间,厚润、增太、厚江三兄弟先后予以悉心指导,深表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