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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非物质文化遗产系列三:守护醉龙“传承人黄焯根”

 

来源于:中山商报

 

  醉龙是古代中山民间特有的舞蹈。源起宋代,盛于明清。每年的农历四月八浴佛节祭祀后举行巡游活动。《香山县志》有载:“四月八日浮屠浴佛,诸神庙雕饰木龙,细民金鼓旗帜,醉舞中衢,以逐疫。”
  旧俗中的醉龙舞的木龙,长约三尺左右,分为龙头、龙身和龙尾三截。龙头用坚硬的杂木精雕而成,龙身和龙尾均雕有龙鳞,漆上金彩,绘上藏青色的颜色作身子和龙鳞。龙头则用金箔饰眼点缀朱砂。舞醉龙在历史上与舞金龙等龙舞不同,没有鼓乐奏乐,一边舞一边高呼:“生个来!”。据传此是寓意祈求鱼、虾、蟹等生猛鲜活。这种习俗沿袭至清代时,三截木龙改为二截,只保留龙头一节,龙身和龙尾合一。
  醉龙舞融会了武术南拳、醉拳、杂耍等技艺于一体,在舞蹈中,舞龙者如略有清醒,持酒埕者则又强灌,务必使舞龙者醉之,令醉龙舞达至步醉心不醉、形醉意不醉的境界。此民间舞蹈在中山长洲、张溪、沙溪、大涌、濠头以及澳门等地皆有存在。2008年3月,长洲醉龙舞通过了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公示。
  采访长洲醉龙舞传承人黄焯根老先生这天,中山正挂着第9号热带风暴“北冕”的台风预警信号。
  因为是第一次拜访,不懂路的我便在翠景市场下了车,给他打电话。不想他已在我们相约的凉茶店等我,顺着他的指示,我走过了一栋栋规划整齐的多层楼宇,一面寻找楼牌号码一面心中纳闷:这住宅小区似的生活环境与那古老而奇特的民俗舞蹈如何水乳相融?正当我发现目标,钻进新居路,四处张望两旁哪有凉茶铺的时候,发现在道路的尽头,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朝着路口这边张望,他正向我挥着手。
  走近一看:黄孖五根凉茶店。再走进一看:三面墙壁贴满了关于醉龙的报道与图片,看来,它就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长洲醉龙的传承人的工作地点。
 

长洲马上会有近七十条龙

 

  早闻根叔健谈,但闻名不如见面。
  近两个小时的聊天,他没喝一口水。他的儿子坐在一旁看铺,虽然寡言,但每当根叔一时忘记或者记错什么时,他总会在一旁提示。
  刚坐下,根叔便兴奋地告诉我:“前不久我和儿子从阳春找到一批樟木,我们又可以多做三十条木龙。加上现在的就有近七十条了!”
  木龙多了,舞龙的人又有多少?
  三年前,长洲社区出资开办了中山第一个醉龙舞蹈训练班,给参与培训的学员派发每晚15元“宵夜费”作为补助。这项举措为这古老的艺术吸收了许多新鲜血液。根叔说,迄今为止,曾经参与培训至少一百八十多人,但较为固定的成员只有四十多人,其中绝大多数是中年人。“年轻人手脚灵活,动作上手较快,但平时忙于学习与工作,出演时不一定能请到假。不像从事自由职业的中年人,随时都可以拉出一支队伍来。”根叔表示,虽然超过四十岁的学员难以像年轻人那样学跳跃翻腾等花样,动作较为古板,但胜在思想波动不大,能够专心。“四月八出场的都是四、五十岁的老人,有力气,有功底,而且不怕丑,喝点烧酒后,怎样舞,怎样颠都可以。”
  和其他民间舞蹈一样,舞醉龙也讲究武术功底,根叔表示,一条龙起码过十斤,懂得如何使力,舞者才不会觉得吃力。而且,有马步、有力耍出来的醉龙才好看。“我们以前学扎马得学三个月,然后才教你开步,现在扎三日,人们就嫌辛苦不愿意,所以难出真功夫。”这让身怀千子十八掌、长洲左手棍等祖传功夫的根叔有点失落。他告诉我,考虑到现代人的接受能力,醉龙的招式与传统的相比多少有所改变。
 

步醉心不醉形醉意不醉

 

  长洲醉龙舞由谁而创?
  在中山民俗研究者甘建波编著的《中山民俗与民间艺术》一书中记载:历史上浴佛节,中山的各宗祠都有盛大筵席,大户人家更是摆上酒水、大鱼大肉地招待乡亲。那些鱼栏档的工人做搬运的苦力,便趁着佛诞之日尽情痛饮,有的喝得酩酊大醉,有人将供奉于宗祠内的木龙头抬出授与醉汉,后者便借着醉意接过龙头一路狂舞,口中不断喷酒,其相伴者则一路提着水酒轮番灌舞龙者。
  根叔说,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龙舞,长洲醉龙舞的木龙乃“猪嘴龙”,造型特别,可双手同时舞,舞中内含套路,而非随意乱舞。醉龙舞以“步醉心不醉、形醉意不醉”为之境界,或者对观看表演的市民来说,除了舞步奇特外,醉龙舞者的酒量也是叫人吃惊不已。我问根叔,学习醉龙舞的新人是否也需训练酒量,他哈哈一笑:
  “酒是出演时才喝的,而且一定要酒精度高(一般有六十度)、浓香四溢的高粱酒,当酒喷出去时每个人都能闻到酒香。水酒就没这么好的效果。不过喝得多也是会坏身体的。我们只是将它含在口中,再喷出去,当然,有时候还是会‘湿下喉咙’,也有的舞者是豪饮喝醉的。不过,喝酒喷酒只是为了增强观赏感觉,就像在自由发挥的时段以‘滚地’动作表现舞龙者的‘醉’态,若没有这个,醉龙舞就没那么好看。”
 

没想到木龙头这么了不起

 

  2008年6月14日,中山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展在市博物馆展出,根叔与我市的其他几位国家级、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一道从组织者手中接过了证书,并将自己收藏多年的老木龙头捐给中山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
  中山解放时,根叔曾领着醒狮队迎接解放军进城,但在“文革”期间,醉龙舞具被扫进了废物堆。根叔偶然从中捡到一条木龙,因不舍醉龙舞就此消失,便冒险将它藏在家中的神龛后,以作留念。“红卫兵来搜查时,我心想,难道你知道我收在哪里?知道也不理了,便以胆搏胆让他查。”红卫兵什么也没找到,便将他家梁上的那段“正梁红”收去了。他没有想到,三十多年后的今天,他捡的木龙头会被国家认为是这么了不起的东西,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长洲醉龙艺术的传承人,更没有想到父子俩会带着醉龙走出国门,在澳大利亚悉尼、从乔治大街到海港大街的2007春节大巡游中一展风采。
  成为传承人以后,根叔照样过着他自己的生活:每天早上四点多起床,做一个小时的运动,看看粤语长片,然后骑着单车去喝茶、买菜做饭。
  不同的是多了向市民传授醉龙舞的工作。根叔说,要将醉龙舞继续传承下去,需要有得力的人带头,今年虚岁八十的他依然扛着从父辈处接过的担子。根叔每月领到的两千元的教练费,自己只留下八百,其余分给平时主要负责醉龙队训练的儿子和负责资料整理的外甥。因为年事已高,根叔难以时时舞足全场,但每次表演,人们依然可见他在队伍前面的身影,每次训练,他都必然到场。
 

后记:他守着醉龙的家

 

  采访结束时,天上乌云密布,细雨淅沥而下,但根叔执意要骑自行车带我去整理资料相片,顺便去侯王庙看看。
  这是一间被人悉心照管的庙宇,正门侧悬挂有“龙狮民间艺术发展基地”的牌匾。根叔将庙内所有的开关一一打开,但见其内灯饰玲珑,音乐飘扬。庙里的看守人一见我们到来便向我大赞根叔的为人。在墙上的捐赠牌上的前列,屡屡可见根叔的名字。
  两条木龙被供奉在侯王庙的神台上。解放前,这里曾经摆放有二十多条木龙,但后因保管不善或政治影响等种种原因而逐渐散失。根叔当年从废物堆里捡到的那条,后经专家考证乃制于明朝年间。
  在根叔看来,侯王庙就像醉龙的家,他每天早晚都会抽空来这里看看。他说,黄氏在此开村时便有此庙。小时候,家里屋子又矮又小,村民们贪庙前石板凉快,都去那里乘凉歇息,有的一睡就睡到大天亮。那时候,小孩子没什么娱乐,四月八佛诞的热闹景象、长辈们舞醉龙的一招一式便在根叔脑海中印下格外深刻的烙印。
  1995年,根叔带头捐款、发动群众将破烂的侯王庙修葺一新。1996年,沉寂了二十多年的醉龙舞在当年的“慈善万人行”上精彩亮相,根叔在主席台前威风凛凛地玩了几个套路,惊艳全场。醉龙舞从此备受关注。
  根叔将捐木龙所得的奖金买了两千多元的烧猪、五百多元的爆仗,去侯王庙酬神拜祭,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龙是从庙里出来的,我感谢菩萨保佑这条龙传到现在。”他将烧猪肉分给了醉龙队的队员们。“我要让大家一起高兴一下。这四千元不是我一个人得的,都是队员肯出力,才能成功获得国家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