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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屎蛋”黄小山

 

来源:法治周末
作者:刘 莹

 

  专心做律师,还是成为“不务正业”的“驴屎蛋”?从小就与别人“不一样”的黄小山似乎是理直气壮地选择了后者。从关注垃圾焚烧问题至今,他说,自己在环保事业中“越陷越深”,已经“无法自拔”了。

 


  将近一年的时间,北京律师黄小山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为职业意义上的合格律师。
  他以维权者和市民代表的身份抛头露面,热衷讨论与专业相去甚远的垃圾处理问题;他曾举着横幅站在街头维权队伍的前排,尽管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样的后果;他还收到过拘留通知书……以网名“驴屎蛋”频频在报纸、电视上露脸的黄小山,真名似乎已被人们遗忘,更没有人循着他的名声来委托他办案———事实上,他已经有半年多没有办案了,律师职业已然荒废。
  《法治周末》对黄小山的采访在北京亚运村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内进行。
  “驴屎蛋”黄小山在接受采访时,向《法治周末》坦言,“我做环保这项事业,所做的贡献可能要大于我做律师对法治的贡献”。而且,他还打算走得更远,“我以后可能会转行做环保。因为我现在已经深深地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从小“不一样”

 

  黄小山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在部队大院长大,从小父母不在身边。“部队大院出来的孩子,都是极聪明,超自信,想法最奇怪的一群。”黄小山说。他自认属于班上从不按照老师的暗示去找答案的那一两个人之列,“跟别人想法不一样”。
  1984年,黄小山从北大法律系毕业,分配到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法律部。1990年,他在整个社会都“流行”辞职的时候“下海”,开始了数十年的律师生涯,主要办理经济合同案件。
  生活中的黄小山爱玩,精力充沛,喜欢标新立异。他穿大红大黄、富有视觉冲击力的服饰,喜欢染发,喜欢打高尔夫,喜欢开“林肯领航者”越野车;他组织社区篮球、羽毛球、高尔夫球队,担任业委会成员;他还开过私家侦探所。2005年,从不惑之年向“知天命”接近的黄小山,在北京的纳帕溪谷别墅区置业,打算“享享天伦之乐,打打高尔夫”。
  其后的四年,黄小山与垃圾处理这个环保议题的联系,主要来自于附近早已存在的阿苏卫垃圾综合处理中心。
  从1994年年底正式运行以来,这个巨大的垃圾填埋场接收着来自北京市东城区、西城区的垃圾以及昌平区和朝阳区的部分垃圾,日垃圾处理量从最初的1500吨逐渐上升至7000吨。轰隆隆开过的垃圾车洒下的脏水、随风飘来的臭味与别墅外的美景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但这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顶多让黄小山和他的邻居们皱皱眉头罢了。
  直到2009年7月,一个消息改变了黄小山的安逸生活。

 

“驴屎蛋”扬名

 

  故事是从一位别墅业主在小汤山镇政府偶然发现的三页纸开始的。
  2009年7月,家住保利垄上的陈女士去小汤山镇政府办事,发现一个不起眼的小黑板上面贴着一份已经落灰的《北京阿苏卫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工程环境影响评价公示》,而此时距公示结束只有几天时间。黄小山听说,环评公示还刊登在他和其他业主几乎从未听说过的《昌平周刊》上。而据媒体报道,阿苏卫垃圾填埋场将建成一个亚洲最大的垃圾焚烧发电厂。
  黄小山对上述消息的第一反应,来源于他作为律师的法律本能。他回忆,当时“就是一种条件反射的气愤,程序不透明、不公开,公示怎么能贴在那么一个地方?”同时,他也知道垃圾焚烧产生的“二恶英”对人体的危害程度。
  反建阿苏卫垃圾焚烧厂的情绪迅速蔓延,网络成为业主们联络的平台。按“律师”的谐音,黄小山给自己取了个新网名———“驴屎蛋”。很快,这一自嘲式的网络角色成为了活跃的意见领袖。
  在创建独立反建网站和论坛的同时,业主们通过常规渠道逐级反映,但并未得到反馈。线下的维权行动随即展开。
  2009年8月1日下午,58辆私家车冒雨到附近社区巡游,每辆车的车身上都贴着“坚决抵制二恶英危害”等标语,抗议在阿苏卫增建垃圾焚烧发电厂。2009年9月4日,100多名社区居民携带横幅到北京市农展馆门口“讨说法”——在这里举行的“2009年北京环境卫生博览会”上,阿苏卫循环经济园作为建国60周年“献礼工程”的一部分展出。在这次被称为“9·4事件”的行动中,站在抗议队伍最前列的黄小山先是浑身被大雨淋透,随后第一个被警方带走。
  事实上,在早前业主代表开会时,黄小山就极力反对这次行动;但由于是集体举手决定,唯一投反对票的黄小山也不得不服从最后的决定。结果,半辈子当律师的黄小山,拿到了警方“行政拘留5天”的通知书。很多业主也从此退出了维权队伍。“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黄小山总结。

 

“戏剧性”改变

 

  其后的事态发展颇具戏剧性。
  “9·4事件”之后,业主们通过查找国内外的相关文献、咨询专家,摸清了目前世界上各种主流的垃圾处理手段和方式。2009年11月,一份署名为“奥北志愿者研究小组”的研究报告《中国城市环境的生死抉择———垃圾焚烧政策与公众意愿》被以各种渠道提交给官方。在这份有39000多字、83个图表、47个尾注和1个视频链接的报告中,业主们提出了一整套垃圾末端处理的解决方案。
  “一般的维权都是招呼起来,大家都上街了,我觉得那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黄小山说,“我们不但反对,而且以一种平等的态度交流,还要告诉你我们的方案。”
  报告提出后不久便受到了北京市政府的重视。2009年年末,正在国外度假的黄小山接到电话,北京市政府邀请他作为唯一的“市民代表”赴日本、澳门,对垃圾处理机构进行考察。官方此举一时引起轰动。
  “请我去,可能是出于对我的一些观点的认可。”黄小山告诉《法治周末》:“我到现在都还佩服北京市政府。在当时那么一个敏感期,他们敢于选择一个反对建垃圾焚烧厂的人作为‘市民代表’。”
  在考察过程中,黄小山努力保持自己作为普通市民的独立性。在参观澳门垃圾焚烧厂时,他曾借以“上厕所”之名“开溜”,在大门外记者的接应下,打车直奔居民区,调查当地居民对焚烧厂的真实意见。
  黄小山自称去日本的最大收获是关于垃圾分类。“在去之前,从来没有这种意识。”后来在日本接受中央电视台采访时,黄小山喊出“垃圾不分类,坚决不焚烧”的口号。“这是一个转折。”黄小山说。
  在他看来,垃圾焚烧需具备四个前提:严格的立法、严格的监管、严格的垃圾分类、充裕的资金。但在目前的中国,这些基本要素一个都不具备。
  不过,令黄小山欣慰的是,北京市政府已经接受意见,将厨余垃圾单独投放、单独收集、单独运送,但是“现在就是缺单独处理。最终垃圾分类一定要独立处理,这样才圆满”。
  官方的态度也让黄小山的想法有了改变。“以前的我,好像是对着政府指手画脚,但现在,我要放下这种姿态,用我的实际行动、智慧和公益心,来感动政府和老百姓”。

 

“小兵”向前冲

 

  最近,黄小山比较关注环境保护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发改委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强生活垃圾处理和污染综合治理工作的意见(征求意见稿)》。他对其征求全民意见仅有“可怜的一周时间”有些失望。
  “我一直希望能影响国家的垃圾政策”,“希望政府能够在涉及到十几亿中国人的生命健康权、民主权利方面,作出一种跟过去完全不同的、历史性的沟通。”黄小山说。
  事实上,无论是否能够影响政府决策,在人们眼中,黄小山已经成为垃圾处理方面的专家,他的朋友还给他取了个“黄垃圾”的外号。
  “我这后半生说不定都改变了。”黄小山说:“老婆说我天天不务正业。不仅不挣钱,还往里搭钱。”
  还有一些事情让他很困扰。网上有人质疑他炒作,还以标题“奉劝驴屎蛋立即从善如流”发帖辱骂。黄小山对《法治周末》说:“发帖人的目的很不单纯,他有一套垃圾焚烧技术,给我发过邮件,让我向政府推销这种技术。但我怎么可能推销这种技术呢?我是反焚烧的呀!”
  黄小山透露,没有一个人因为他在垃圾处理这件事上“出了名”,就来找他办案的。但很显然,他并不在乎是否能够接到案子。“我现在说的不是个人利益。”他说,“要是北京只能建两个垃圾焚烧厂,即使其中一个建在我家门口,我也会用最大声音去欢呼”。
  有媒体曾对黄小山作出评价:“分寸把握得很好”。不过,对“分寸”的把握并不妨碍黄小山以“驴屎蛋”的身份更深层次地介入环保议题。“通过‘驴屎蛋’的说法、做法,垃圾处理问题得到了很多老百姓和媒体的关注,我觉得应该把这个品牌做起来。”黄小山说。
  “现在的我就像一个刚入伍的小兵,扛着军旗闷头向前冲,当我想定定神喘息一下的时候,竟发现自己站在了阵地的最前沿。”在博客里,黄小山这样描述自己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