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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秀才穷途遇“漂母”

 

来源:《潮州民间故事集成》

 

  漂母和韩信的故事可以说家喻户哓,她是秦朝末年淮河边上的一位洗衣妇,难道潮汕也有济英雄于困顿的漂母式人物?有的,不过职业少了几分诗意,她是屠户的老婆。
  话说明朝万历年间,揭阳鱼湖都广美乡出了一位穷秀才,名叫黄奇遇。这黄奇遇秀才虽然满腹皆是锦绣文章,怎奈家境十分贫寒。贫寒到什么程度?有一次黄奇遇夫妻两人已接连三天靠喝稀饭勉强过日,胃里淡得冒酸水。贫贱夫妻百事哀,老婆向黄秀才说,你就去讨块咸菜来我尝尝吧。黄奇遇无奈,手里拿个破碗出了门,想向乡亲“借”咸菜。他穿了整整三条巷,竟没借到一块咸菜。有咸菜的人家听酸秀才要来借咸菜,都很礼貌地回答说:“秀才真不凑巧,我家咸菜未开瓮,过几天咸菜开了瓮再来。”黄奇遇只得灰溜溜拿着空碗回家看老婆的脸色。穷就穷吧,反正读书可以疗饥,穷文人的精神生活还蛮富有的,每天仍勤读不辍。好得秀才娘倒也理解丈夫,心想目前穷困怕什么,夫君满腹经纶,不怕将来无出头之日!没有咸菜就餐,照常咕噜噜光喝稀饭度日就是了。只是苦苦读书是为了上京考试呀,那可是文人的唯一出路,考中了能弄个一官半职当当,头上这顶穷帽就可以摔掉了。揭阳离京城近万里,没有盘缠如何上京赴考?把个秀才夫妇愁得脸小了一圈。夫妻俩稍稍盘算了一下,上京赴考少说也得银子 30两。俩夫妻日也思量夜也思量,思量从何处弄到银子三十两。一天,黄奇遇忽然把大腿一拍,说:“有了,我有办法筹到银子!”秀才娘忙问:“你有什么法子?”“我们请会!”黄奇遇胸有成竹地说。秀才娘听了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原来“请会”是当地流行的风俗,村民每有急事需钱用,都可以用请会的方式筹银子。这种方式直到现在还在农村流行着。
  可是请会须先把乡亲们请到家里吃顿饭呀,饭要管饱,酒要管醉,肉嘛,最少猪头要有一个,鱼就免了吧。黄奇遇的主意好是好,要落实可就有点难:他身无分文。于是就一个劲地搔头。最后还是老婆林氏想了个主意,说:“能不能向阿旺赊?阿旺这个人为人不错,他老婆更是明理。我们不是赊猪头自己吃喝,是要请众人帮忙,我想他不会拒绝。”
  “事到如今,也只有试一试了。”黄奇遇说到这里拔腿就往墟上走。阿旺果然爽快,听完来意,就把一个猪头赊给了黄奇遇。黄奇遇见猪头有了,就说“一客不烦二主,这样吧,你干脆借给我 1000文铜钱,等我把会钱筹到手,连猪头钱一总还给你如何?”
  阿旺说:“好啦好啦,猪头都已经赊给你,我就好人做到底,再借你铜钱1千。记住,三天后送来还我,过期不还我就上门讨!”
  “你看我黄奇遇是欠钱不还的人吗?放心,三天后,猪头钱、一千铜钱、还有利息钱,一总奉还。”
  “利息就免了吧,我是看你虽然饱读诗书,却穷得三餐难度,怪可怜的,才借给你。”
  黄奇遇感动得连声说多谢多谢,收起铜钱,背起猪头,兴匆匆回家。秀才娘夫妻俩忙开了,林氏秀才娘排办饭莱,黄秀才忙着写帖送帖,请帖写得明明白白:明天中午,家中略备薄酌,敬请光临。
  隔天,两人在家里候待客人光临。可是,等呀等,从中午等到日头落山,不见一个人影,连平日那些须从门口经过的近邻,也绕道了!其中原因,不说想大家一定也明白。接到请帖的人家,就是当日个个推说“咸菜未开瓮”的那班老兄,一块咸菜尚且舍不得,会来应黄秀才的“会”吗?他们虽然没有串通,但心却想到了一处:请会筹盘缠,上京赴考,这个馊主意只有你这酸秀才黄奇遇才想得出来,穷得连想咬咸菜也要向别人借,要是你名落孙山,我们的会钱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今日这顿饭吃不得吃不得。故此谁也没来。夫妻俩对着猪头发愁。
  隔日,也就是阿旺讲定的三天后,他果然上门催款来了。黄奇遇哭丧着脸把经过讲给他听,还说:“猪头我们也没敢吃,要不,你就把猪头拿回去吧。”
  阿旺叹了口气:“钱没讨到,拿到已经放了三天的熟猪头抵债顶屁用。要卖,你们自己卖去,明天我再来拿钱!哼,今天真晦气!”说完掉头就走。
  屠户阿旺简直是给黄奇遇出了道难题,把煮熟了的东西变做钱,他黄奇遇有这个能耐吗?秀才夫妻对着熟猪头、白米饭和酒菜,真是百感交集。平时关于世态炎凉,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屈死英雄汉之类的诗词文章倒是读了不少,现在更有了深刻体会。黄奇遇仰天长叹:“想我黄奇遇枉有满腹才华,今日竞走到这般地步!如此做人还有何益,不如……”
  话还未讲完,林氏秀才娘就捂住他嘴巴:“不许乱讲,这个念头千万不能有,大丈夫能屈能伸,什么事挺一挺就挺过去了,将来总有扬眉吐气时候,要是寻短见,死了白白歇,只会留下话柄。郎君,千万要振作!”
  “可是阿旺说明天要来取钱,如何应付他?”
  “好言解释就是了。我看阿旺不是蛮横之人,定不会把咱夫妻逼上绝路。”
  正说着,有人在敲门:“黄秀才,开门,黄秀才,开门,开门!”细听,是屠户阿旺的声音!黄奇遇又气又急,开了门劈头盖脸就开口:“你是讨债还是想把人逼上绝路?怎么刚离开又回来了?”
  “黄秀才误会了。”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黄奇遇一看,阿旺身后站着他老婆。黄奇遇见她说话和和气气,也以礼相待:“阿嫂,有何事故?”
  “门外说话不方便,进屋再说吧。”阿旺说。
  原来阿旺讨不到钱,灰着脸回到家里,一坐下来就连声说“晦气晦气今日真晦气”。他老婆以为丈夫受人欺负,一问,阿旺就一五一十把经过说给老婆听。屠嫂一听也急了,不过她是为黄奇遇着急,说:“生米已成熟饭,猪头也是煮熟的,你让一个秀才郎去卖了把钱来还,不是赶鸭仔上树吗!”
  “我不过是一时气头上说的话,明天我会当真再去讨钱? 所以我才说晦气。老婆呀,老实对你说,我是把全12斤的猪头和1000个铜钱当做打水漂了,我勿心痛,你也勿心痛吧。”
  “话虽如此,但黄秀才是读书人,爱面皮,受不了刺激,只怕一时想不通,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岂不是罪过。”
  一句话提醒了阿旺,他摸摸自己脑袋:“这个我当时可没想到,只想出出气。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黄秀才平日人品如何,学问怎么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来考我!谁不知道黄奇遇秀才人品好,学问更是全揭阳无人盖过他。”
  “如此有学问的人,不可埋没,夫君,我们帮人就帮到底,资助他上京考试,你看如何?”
  “这,这,老婆呀,你一个妇道人家能如此慷慨仗义,我身为男子汉难道还不如你!只是咱是小本经营,积蓄无多,资助黄秀才上京赴考可不是一笔小数呀。”
  “所需多少?”
  “听说须银30两。”
  “你手头能够拿出多少?”
  “最多也就20两吧,咱还要做本钱呢。”
  “好,你出20两,我平日也有些须积蓄,估计也有10两,我们夫妻凑足30两,给他送去。如何?”
  “好,听你的,就当我胡屠做件积德事!”
  夫妻凑足银子30两,怕出意外,当夜就送上门来了。
  黄奇遇秀才夫妻听阿旺讲明来意,喜出望外,就要行大礼拜谢,屠户他老婆忙阻止:“黄秀才不可如此,我们消受不起。秀才爷秀才娘如若看得起我们两人,就把这现成猪头酒菜当做为秀才你的饯别宴口巴。”
  黄奇遇听后甚喜,于是四人入座。举杯畅饮。屠婆到底是屠夫老婆,豪气不亚男子,她举起了酒杯,说道:
  “我们夫妻两预祝秀才春风得意,得中高第!请秀才满饮此杯,干!”
  “干,干!”
  送走了黄奇遇,又怕秀才娘一人生活无着,便和丈夫商量,把她接到家中暂住。
  黄奇遇果然不负所望,一路春风得意,由秀才而举人,由举人而进士。新科进士荣归回乡里,好不威风。他坐的是一艘涂抹鲜艳颜色的大官船,桅杆上扯起了“新科进士”的彩旗。船沿着榕江行驶,渐渐快到村口。村中人听说进士爷衣锦荣归,齐拥到村口观看。哪知船大河水浅,在离岸边不过十几步的浅水处搁浅了。一般人,完全可以卷起裤脚淌水上岸,但黄奇遇现在是进士爷呀,进士爷怎能赤脚淌水呢。众人特热情,一齐下水来扶船,杭唷杭唷的叫得真雄壮。哪知进士爷坐在船舱里不单不出来,还不领情,他冷冷地说:“免扶免扶,水涨船自浮。”众人听不懂他是话里有话,还是一个劲地杭唷杭唷喊叫,脸都憋红了,船仍然扶不动。这时阿旺也出来看热闹,有人看见他了,大喊:“阿旺,你力气大,快来扶一把。”老实的阿旺回答:“进士爷不是说过免扶免扶吗,为什么叫我去扶。”
  黄奇遇等的就是阿旺夫妇,一听阿旺的声音,立马从船舱里出来,说:“好,好,水来了,船浮了!”走上前就向阿旺施礼,把个杀猪旺慌得全身发抖,说话也结巴:“进士爷,孬,孬,我,我担当不起……”
  “大哥是我大恩人,完全担当得起,还有阿嫂,更是女中豪杰,我黄奇遇虽才不及韩信,但阿嫂比漂母有过之而无不及!走,我们到家中去!”
  众人看见新科进士爷一手牵着屠户阿旺的手,在亲随护卫的簇拥下向杀猪旺家中走去,一个个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