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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申君黄歇及其故居考

 

——黄歇·万倾池与达州之关联

作者:向一


  春申君黄歇(公元前320—前238),嬴姓,楚国贵族。四川达州万源人,战国时期四大著名君子之一,号春申君,楚国丞相。黄歇游学博闻,善于词令,巧于谋略。顷襄王时任左徒,楚考烈王元年,任为令尹,拜为相,赐淮北12县。后因保太子登基有功,改封江东吴之地。门下能人食客三千,富贤侠名。曾派兵救赵攻秦,后又灭鲁,多功绩。这样一个历史名人,他祖籍何地,一直没有定论。本文就此问题进行一点探讨。
  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万顷池是春申君黄歇故居,无数史志典籍记载了这一事实——
  《中国地名大辞典》标明“万倾池”:在四川城口县西(即万源市内)。一名千倾池。(南宋王应麟)《通鉴地理通释》万倾池洒流有四,三入于夔,一入于渠(即达州渠江)。《元一统志》:“相传春申君故居在池旁。”“池在峡口山之南,幽谷深清,水潴为池,邻境之水,多源于此”(《上海商务印书馆》1931年出版)。
  《太平环宇记》“梁大同二年,于宣汉县置万州,以州界内有池万余顷,因以数名之”地记载,则南朝梁时,“万顷池”在万洲(治今达州市,辖区大致包括了今达州东部之通川区、达县、万源市、开江、宣汉和万县市之城口县全部及巫澳县西部)界内。
  宋元丰八年(1085年),《元丰九城志·附录》“达州”目:“万顷池,《图经》云:春申君故居之遗也”。
  《九域志·古迹》载:“达州…万顷池,《图经》云:“楚公子黄歇所居之遗也”。
  北宋《太平环宇记·开州·万岁县》载:“石塔山,自开、闯匎州界南人当县界,与夔州界接,山下有一泉,分为三道:一入夔州,一入当州,一入达州……清水,源出县东北石塔山,西南流经石门山……又西南入开江县界。”根据明清方志有关记载,“万岁县”在今开县北。有专家说“万岁县”是万县,非也,万县在开县正南;所谓北,非现万源市莫属。
  南宋宝庆三年(1227年)的《舆地纪胜》,之中《蜀中名胜记》卷二十一“太平县”条称:“(县)东北八十里,万顷池, 是春申君故居。旁有平田万顷,邻邑诸水皆源于此。”显然与《元统志》记载相符。括号里的“县”是指太平县(万源)旧院镇“东北八十里”的蜂桶乡境内的让水坝。即“邻邑诸水皆源于此”是也。
  元大德七年(1303年),《元一统志》载万顷池是时明通县入通川县,万顷池也在达州通川境内,具体位置仍在今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
  明洪九年(1736年),降达州为达县,原诸县皆省;明大顺五年(1461年)《大明一统志》载:万顷池在达县,对万顷池的直接记述与《元一统志》相同,具体位置仍是今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
  《大明一统志·四川·夔州府·山川》载:“万顷池,在达县,相传为春申君故居也。其旁平,田可百顷及有关花果园啉。”
  清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太平县”一条称“万顷池,县东北八十里,相传为春申君故居。旁有平田万顷,邻邑之水多源于此。”
  清雍正七年(1729年),《四川通志》载达州太平县条:“万顷池,县东北八十里,一名千顷池,在峡口山之南。”上述两典籍所称“县东北八十里,”即今万源旧院镇“东北八十里”。宋时明通县与明清太平县所辖地域略同,这是继《方舆纪胜》后接二连三地把万顷池记在万源蜂桶乡名下。文中还加了“在峡口山之南一句”,峡口山连城口山,今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正好在峡口山之南。
  清乾隆六十年(1795年),《太平县志》记载:“万顷池,县东三百里,一名千顷池,在峡口山之南……《类书》:池在达州,相传楚春申君故居也。其旁平田可万顷,多花果园林之胜。”此志除了改“县东八十里”为“县东三百里”外,其余所载略同。这里说的“县”明确是指太平县,太平县即今万源市太平镇,太平镇东三百里,正好是旧院镇东北八十里的地方,即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
  清嘉庆二十一年(1802年),太平县升为太平直隶厅,起时印发的《四川通志》“太平直隶厅”“万顷池”目,与康熙《读史方舆纪要》、雍正《四川通志》和乾隆《太平县志》所载相同。1979年《辞海》所载亦是。
  清嘉庆《四川通志·大宁县·山川》载:“万顷山,在县北,广数百里,多产大木,中有万顷池……疑即太平厅之万顷池也。” (太平厅即现万源市)。
  清嘉庆《四川通志·太平厅·山川》“万顷池,在厅东三百里,一名千顷池,邻邑之水多源于此,在峡口山南交大宁县界,接万顷山。幽谷深箐,水潴为池……
  清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大清一统志》记明,“万顷池”在太平县内,即今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
  《读史方舆》卷六十九:马连溪县西五里。源自达州万顷池流经县治西,历大昌县,入巫山县界,注岷江,即大宁河之上源也。渠江州东三十五里。源出太平县之万顷池,西南流入州界,经废石鼓县而南,合群川之水,经州西南入广安州渠县界,会于巴江。有南昌滩,在州南江中。
  “万顷池”历代隶属变化。根据《水经注》和《太平环宇记》及有关记载,“万顷池”在南朝齐、梁时属宣汉县,北周改属万县,隋属万世县,唐、五代属开州(隋恭帝义宁二年置万州,因州内万顷池得名。北宋元丰时,“万顷池”悉归达州。元因之。明初降达州为县后“万顷池”属达县,成化元年(1465)析置东乡县后“万顷池”属东乡县,正德十年(1515)析东乡县置太平县后“万顷池”属太平县。清嘉庆七年(1802)升太平县为厅后“万顷池”属太平厅。清道光初析太平厅置城口厅,太平厅还为县,“万顷池”改隶大宁县(今巫溪县),与开县、城口厅(今城口县)接界。
  民国三年(1914年)1月30日,时任总统袁世凯批准公布《改定各省重复县及存废理由清单》改定为“万源”的理由原文是“四川太平县明正德十年所置,迄今仍之,与安徽、山西、浙江、江苏等省重复,定名叫安徽太平县后,应即酌改,查该县东北有万顷池,邻邑之水多源于此,拟即改为万源县。”由此可见,万源名由缘于万顷池,这个万顷池也就是今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
  1988年版《汉语大辞典》第七条:古州名,1、南朝梁大同二年置。治所在石城(今四川省达县)。清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四川.夔州府》:“达州,古巴国地,秦属巴郡……梁置东关郡,兼置万州。”自注“杜佑以州内地万余倾而名。”(即名万源)
  《万源市志》万源市历史沿革:1914年改万源县。县东北有万顷池,相传为春申君故居,旁有平田万顷,邻邑之水,多源于此,《通释》谓:“万顷池洒流有四,三入于夔,一入于渠”。1993年设市。
  上述几十史志典籍均将万顷池、春申君和达州连在一起,说明万顷池在达州市境内,是战国历史名人楚相春申君黄歇的故居这一无可辩驳的事实。
  我们再分析让水坝情况:
  让水坝,地处巴山腹地,海拔1000米以上,典型的高山平坝地形,整个像一条大船,四面高,中间低,山外悬崖陡壁,直下深渊。当地很多人说,这里从前叫万顷池,后来泥沙淤积,日积月累,池面一天天缩小,由万顷变成了千顷;平田却一天天增多,由百亩变成了万亩,时至今日,只有待到发洪水时,才能看到前万顷池的缩影。这里地下阴河地上阳河不少,其水形成流向四面八方的河流,有流向万源市境内的千江河、宣汉境内的“前河”(入州河)、城口境内的“任河”(北江)、巫溪县境内的“井源”、“马连溪”(属今大宁河水系)、奉节县境的“西瀼水”、“大瀼水“(今梅溪河水系)、云阳县境的“阳溪”、“东瀼河”(今汤溪河)和开县境内的“东河”(清江),符合典籍记载的“邻邑之水多源于此”之说。
  综上所述,万顷池在四川省万源市蜂桶乡让水坝,基本符合自南朝梁时以来众多典籍记载的地理方位、地形地貌及川东山脉水系的分布情况。让水坝即过去的万顷池,这里就是春申君的故乡,是自南朝梁朝以来正史典籍连续记载的不容置疑的事实。
 

《春申君黄歇及其故居考》辨析

 

作者:黄洪村

 

  近日,在QQ群传播向一先生《春申君黄歇及其故居考》一文,本人查阅文中有关史籍,发现相关可疑之处,写成此文供大家参考。
  向一先生全文共有六处提到“春申君故居”或“黄歇所居”:
  1、《元一统志》:“相传春申君故居在池旁。”
  评:查几个版本的《元一统志》,均无此句,原因是达州部分已缺失。只有在中华书局出版的辑本《元一统志》卷五有记载,但与此句稍有不同。中华书局《元一统志》卷五载“春申君故居(在达州。)在万顷池旁(嘉庆四川通知五七引元统志。)”。由于《元一统志》达州部分的缺失,今人看不到原貌,很难说有“春申君故居”字句。向一先生没有说明出处,他的文章说是来自《元一统志》,没有说服力。
 

  2、宋元丰八年(1085年),《元丰九城志-附录》“达州”目:“万顷池,《图经》云:春申君故居之遗也”。 《九域志·古迹》载:“达州…万顷池,《图经》云:“楚公子黄歇所居之遗也”。
  评:《元丰九城志》,应是《元丰九域志》。现存可查最早刻本是清乾隆间刻本《元丰九域志》,无附录。向一所引应是中华书局出版的点校本《元丰九域志》,附录是《新定九域志(古迹)》,向一先生文的《九域志·古迹》应是中华书局本附录的《新定九域志(古迹)》。所以向一先生文的两处所引都是同一出处,即是中华书局本附录的《新定九域志(古迹)》卷八“达州”条。中华书局本附录《新定九域志(古迹)》是抽取清人抄本《新定九域志》各地的“古迹”一门编辑成的。《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七十二史部二十八将《新定九域志》列入存目部分,认为《新定九域志》是出于南宋闽中刊本,而“古迹”一门当即其时坊贾所增入。南宋末期,福建流行盗版之风,对原著多有改动、增删。清人抄本《新定九域志》原句是“楚公子黄歇所居之遗地”,中华书局本将“地”改成“也”。如此看来,向一先生所引中华书局本可靠性不高。
 

  3、南宋宝庆三年(1227年)的《舆地纪胜》,之中《蜀中名胜记》卷二十一“太平县”条称:“(县)东北八十里,万顷池, 是春申君故居。旁有平田万顷,邻邑诸水皆源于此。”
  评:《舆地纪胜》,宋时有刻本传世,明代曾将其中的《碑记》,辑为《舆地碑记》四卷刻印,其时《舆地纪胜》全书已缺七卷。1849年(清道光二十九年)重刻时,全书已缺31卷。所缺31卷包括达州部分,已不可查。《蜀中名胜记》是明末曹学佺所著,不是《舆地纪胜》中的文章。曹学佺《蜀中名胜记》太平县条说是“纪胜云”,但其时曹学佺写书时,《舆地纪胜》中达州部分是否缺失,是否真看过原文,是否抄其它书籍,这些情况都不清楚。《舆地纪胜》是南宋中期的一部地理总志,此书“以郡之因革,见于篇首,而诸邑次之,郡之风俗又次之,其它如山川之英华,人物之奇杰,吏治之循良,方言之异闻,故老之传说,与夫诗章文翰之关于风土者,皆附见焉。”如果《舆地纪胜》真有记载“春申君故居”,应是传说之类。传说是无历史确证的,是否可信值得斟酌。还有,《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认为《新定九域志》是出于南宋闽中刊本,《舆地纪胜》成书为同一时期,王象之是否抄《新定九域志》“古迹”部分?

  4、《大明一统志·四川·夔州府·山川》载:“万顷池,在达县,相传为春申君故居也。其旁平,田可百顷及有关花果园啉。”
   清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太平县”一条称“万顷池,县东北八十里,相传为春申君故居。旁有平田万顷,邻邑之水多源于此。”
  清乾隆六十年(1795年),《太平县志》记载:“万顷池,县东三百里,一名千顷池,在峡口山之南……《类书》:池在达州,相传楚春申君故居也。其旁平田可万顷,多花果园林之胜。”
  评:版本学家、地方志专家认为《元一统志》所记的各路、州、县内容多来自唐代《元和郡县图志》、宋代《太平寰宇记》、《舆地纪胜》等书,明代官修的地理志《大明一统志》、《寰宇通志》参考《大元大一统志》,其中有引用《大元大一统志》原文。明代修的《永乐大典》,记录了大量《大元大一统志》的文字。后来各种明清地方志都有引用《大元大一统志》的原文,但学者推测实际上是引自《永乐大典》的记录。
  综合以上所查结果,向一先生所说的“几十史志典籍”记载“春申君故居”,源头都指向南宋闽中刊本《新定九域志》和《舆地纪胜》。由于原版《元丰九城志》没有“古迹”一门,造成《新定九域志》中记载的“春申君故居”没有可信度。《舆地纪胜》是南宋中期成书的,其中是否抄录《新定九域志》“古迹”一门,犹未可知。达州“春申君故居”是否真实,值得探讨。
  值得注意的是,以前本人曾在本站发表《被遗忘的唐开国功臣 夔州都督、虢国公黄君汉》一文,文中提到唐开国功臣黄君汉曾任夔州都督,后被历史遗忘。黄君汉作为江夏黄后裔,在夔州权倾一时,难说达州“春申君故居”与他有关。原因是黄君汉在李世民当皇帝后失势,后代为避免麻烦,避居达州万顷池,而对外说是歇公后裔,此处乃“春申君故居”。万顷池旁有平田万顷,相信只有任夔州都督、封虢国公,食邑三千户的黄君汉才可能拥有。

注:
1、《春申君黄歇及其故居考》,原文出处:
  http://www.literature.org.cn/Article.aspx?id=49917
2、《春申君黄歇及其故居考》作者,应是邓金德,化名向一。邓金德是原中共万源市委党史研究室主任,曾主编了《中共万源地方史》、《万源古今诗文选》等多部研究性文献。相关介绍在
  http://news.163.com/10/0305/17/611FL4M6000146BC.html
3、被遗忘的唐开国功臣 夔州都督、虢国公黄君汉:
  http://www.huang99.com/bk1/show.asp?id=1377